暴雨如注。
信号塔顶端的金属平台被雨水冲刷得冰冷刺骨。
程默站在边缘，左眼的黑暗视野中，只有右眼能看见的世界是灰暗且扭曲的。
但他看得更清。
透过那只失明的左眼，他看见了空气中流动的金色代码。
那是系统的底层逻辑。
像血管一样搏动，像呼吸一样起伏。
在他怀里，那个黑色的密封保温箱——‘第0号加急件’，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不再是第一章时的沉重与冰冷。
它活了。
或者说，里面的东西醒了。
程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订单状态：配送中】
【剩余时间：00:15:32】
【阳寿扣除速率：加速】
心脏剧烈绞痛。
每一秒，都有无形的剪刀在切割他的生命。
他必须快。
邓主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信号塔的入口处，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不再是穿着笔挺西装的人类。
那是一团由黑色金属、断裂的电线和腐烂血肉组成的怪物。
邓主管的半张脸还保留着人形，另一侧则是裸露的齿轮和闪烁的红光。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碎裂，但眼神依旧冷漠，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程默。”
邓主管的声音经过电子合成，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你违规了。”
“你在迷宫里使用了‘幽灵态’，这违反了《阴阳两界配送协议》第7条。”
程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怀里的保温箱。
指尖因寒冷和恐惧而颤抖，但他抓得更紧。
他知道，这不是谈判。
这是处决。
为了测试新上线的‘阳寿支付’算法，并清除一个潜在的违规外卖员以立威，邓主管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强行关闭信号塔，杀死程默，保全系统核心。
“把箱子给我。”
邓主管抬起手，一根机械手指指向程默。
“里面装的是‘第0号加急件’。”
“它的重量，不是你能承受的。”
程默抬起头。
右眼直视着邓主管那张扭曲的脸。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程默的声音低沉，带着疲惫。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急着要回去。”
邓主管的机械眼红光一闪。
“闭嘴。”
“你不懂规则。”
“规则就是秩序。”
“秩序就是生存。”
程默笑了。
笑得牵动了肋骨的伤口。
“秩序？”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沾在他的裤腿上。
“我在迷宫里听到了你的哭声，邓主管。”
“你年轻时，也像我现在这样，拼命想活下去。”
“然后系统抽走了你的阳寿。”
“你变成了怪物。”
“你压榨别人，只是为了延缓衰老。”
“你不是在维护秩序。”
“你只是在逃避死亡。”
邓主管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程默捕捉到了。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程默猛地转身，冲向信号塔的控制台。
那里有一个古老的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