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餐厅大厅的灯光在最后一秒彻底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还顽强地亮着。
那束冷白的光,照亮了谭默残缺的右手,也照亮了林晓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
那是电路过载后的气息。
也是系统切断所有外部连接的信号。
谭默靠在湿滑的大理石柱子上,呼吸急促。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剧痛从断指处蔓延至整条右臂,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麻木了。
因为更深的寒冷正在吞噬他。
那是“阳寿”流逝带来的体温流失。
他抬起左手,死死攥住胸口的工牌。
那里有一块透明的显示屏。
此刻,上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阳寿:04年11个月29天 23:59:58】
红色。
刺眼的红色。
比刚才扫码时的红光更致命。
它代表着倒计时的开始。
每一秒的减少,都是生命本体的剥离。
“为什么……”
谭默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腥气。
他盯着林晓。
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她是唯一还能看见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林晓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得像一尊雕塑。
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暗了下去。
但她手腕上的动作,却引起了谭默的注意。
她正在调整袖口。
试图遮住什么。
但那个动作太僵硬,反而暴露了布料下的轮廓。
谭默强撑着站起身。
左腿有些发软,膝盖磕在桌角上。
他没管疼,一步步逼近林晓。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砸在林晓的高跟鞋旁。
啪嗒。
啪嗒。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你刚才递给我的那张纸巾。”
谭默伸出手,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捏住了林晓的下巴。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无法躲闪。
林晓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不是恐惧。
是某种程序报错般的迟疑。
“上面印着编号。”
谭默低声说。
“样本042。”
“我是谁?”
“你们是谁?”
林晓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想说话。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没有任何字句能成型。
只有电流滋滋作响的杂音。
那是声带被远程锁定的声音。
【静默协议已启动】
【观测对象#042 禁止提问】
一行半透明的红字,突兀地浮现在谭默的视网膜上。
这是系统的提示。
也是林晓的枷锁。
谭默冷笑一声。
松开了手。
林晓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发出沉闷的巨响。
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如同丧钟。
“程控派来的清理人员到了吗?”
谭默问。
这不是疑问句。
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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