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已经漫过了餐厅后厨的门槛。
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和油污,像一条黑色的舌头,舔舐着谭默灰白色的膝盖。
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或者说,正在被收回。
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微光,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灰白。
没有痛觉。
只有沉重的坠落感。
仿佛灵魂正从这具逐渐石化的躯壳中剥离,飘向那个冰冷的数据虚空。
手机还攥在右手手里。
屏幕裂了一道缝,红光依旧刺眼。
【订单状态:待确认收货】
【剩余阳寿:0】
【警告:样本活性流失中,请尽快完成最终交互】
谭默想眨眼。
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只能转动眼球。
视线模糊地扫过昏暗的后厨。
排风扇还在空转,发出濒死的嗡嗡声。
林晓站在收银台前。
她没看谭默。
她在整理那一叠签收单。
动作优雅,从容,像是在高档写字楼里处理一份普通的合同。
而不是在一个暴雨淹没的地下室餐厅。
谭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
他想问。
那单子背面写了什么?
为什么系统判定他是“特殊样本”?
但他发不出声音。
声带早已在上一单的极限冲刺中烧毁。
现在,他只是个会呼吸的空壳。
必须动起来。
如果不动,意识就会彻底消散。
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
谭默试图抬起左手。
去够旁边货架上的扫码枪。
只要扫一下码,就能证明货物已交付。
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交付。
系统需要这个闭环。
为了维持‘十年阳寿’这个谎言的最后体面。
他的左臂僵硬如铁。
肌肉纤维断裂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咔嚓。
像是枯枝折断。
左臂无力地垂下。
砸在水面上。
溅起一朵肮脏的水花。
不行。
左边废了。
只能用右手。
右手紧紧握着手机。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虽然那颜色很快就被灰败取代。
扫码枪就在三米外。
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对于现在的谭默来说,三米,就是天涯。
他深吸一口气。
尽管肺部已经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
他开始向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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