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谭默的电动车停在老城区入口的关卡前。
前方是一道铁丝网闸口。
闸口后站着一个人。
程控。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制服，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漠得像一块冰。
“站住。”
程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
机械，没有起伏。
像是在念一段设定好的代码。
谭默没有停。
他的车轮还在转动。
但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因为系统弹出了新的提示框。
【检测到违规通行意图】
【当前路线已被封锁】
【站长程控已手动介入】
【请配合检查，否则将触发强制惩罚】
谭默咬紧牙关。
他想冲过去。
但他动不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了他的电动车电机。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喉咙。
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窗口。
【加速包：通过关卡】
【价格：一段童年记忆】
【是否交易？】
谭默盯着那个窗口。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
他没有味道。
味觉早在第三章就消失了。
现在，连听觉也变得模糊。
雷声像是从很远的地底传来。
但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
一下，又一下。
那是他在倒计时。
阳寿条在减少。
每一秒都在减少。
如果不过去，订单超时。
如果是那样，不仅仅是扣除阳寿。
而是彻底的抹除。
谭默抬起头。
看向程控。
程控正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
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报废的数据包。
“为什么……”
谭默张开嘴。
声音嘶哑。
带着喘息。
“为什么要拦我？”
程控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手指轻轻滑动。
“站点准时率排名。”
他说。
语气平淡。
“你是最后一个影响排名的变量。”
“清除你。”
“数据就会完美。”
谭默握紧了车把。
指节发白。
他知道程控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系统里，人不是人。
是数据。
是数字。
是可以在报表中被随意删减的误差。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深渊。
前面是希望。
哪怕那希望也是假的。
谭默深吸一口气。
虽然闻不到空气的味道。
但他能感觉到肺部扩张的疼痛。
他看向手机屏幕。
【加速包】
【价格：一段童年记忆】
【备注：系统将随机抽取一段高情感权重记忆】
【警告：记忆删除不可逆】
谭默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记忆是他最后的东西。
除了这具正在腐烂的身体，他就只剩下这些回忆了。
那些温暖的，明亮的，带着温度的片段。
是他之所以为人的证据。
但现在，它们成了货币。
被明码标价。
被冷酷收割。
“快点。”
程控催促道。
声音依旧冰冷。
“我的时间很宝贵。”
“你的阳寿更宝贵。”
谭默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五岁生日时的蛋糕。
第一次骑自行车的摔倒。
母亲做的红烧肉。
还有……母亲的生日。
那是一个特殊的日期。
在那一天，全家人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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