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
反而更大了。
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谭默的头盔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电动车在积水中艰难前行。
轮胎卷起浑浊的水花，溅湿了裤腿。
冰冷刺骨。
但谭默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屏幕上。
那里跳动着鲜红的数字。
【当前剩余阳寿：-9年 364天 23小时 51分 46秒】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
那种疼痛不是来自肌肉，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生生剥离。
导航地图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原本清晰的街道线条，变成了一片乱码般的灰色噪点。
【警告：信号丢失。】
【建议：连接附近基站或等待网络恢复。】
谭默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在这种暴雨天，哪里还有基站？
程控那个混蛋，早就切断了这一片的公共信号。
为了让他“专心”赶路。
为了让他“体验”绝望。
谭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胸口的闷痛。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系统就会判定为“消极怠工”。
到时候扣掉的就不只是几秒阳寿了。
可能是几天，甚至几周。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额外的扣除都是致命的。
必须找路。
只能靠记忆。
谭默闭上眼，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老城区的地图。
那条废弃的老巷，是他入职前跑单时发现的捷径。
虽然破旧，但路况相对较好，而且能避开主干道的所有红灯和拥堵。
更重要的是，那是唯一的盲区。
系统的监控覆盖不到那里。
只要进了巷子，他就拥有短暂的自由。
哪怕只有十分钟。
也足够他完成最后的冲刺。
谭默睁开眼，猛打方向把。
电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这里曾是城市的旧工业区。
如今只剩下一排排斑驳的红砖墙，和满地的碎玻璃。
雨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谭默深吸一口气。
肺部再次充满了潮湿的空气。
但他突然愣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也就是他之前闻到的“生命流逝的味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无味感。
就像嘴里含着一块蜡。
谭默皱了皱眉。
他试着舔了舔嘴唇。
只有咸涩的雨水味。
其他的味道，全都感知不到了。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同于之前的警报声，这次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检测到骑手进入非标准路径。】
【规则触发：偏离规划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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