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谭默的车速已经推到了极限，轮胎在积水中打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前方是十字路口。
原本应该交替闪烁的红绿灯，此刻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穿越的活人。
【警告：前方路口管制。】
【电子眼已锁定该区域抓拍权限。】
【预计通行时间：45秒。】
【订单剩余时间：08分 12秒。】
谭默瞥了一眼屏幕。
红色的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落下。
45秒。
加上现在的延误，这一单必死无疑。
封号只是小事。
真正致命的是那复利计算的“十年阳寿”债务。
一旦违约，系统会直接执行“清算”。
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
他握紧车把的手指关节泛白。
雨水顺着面罩边缘流进脖颈，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
***
路口中央，站着一名交警。
穿着深蓝色的雨衣，背对着暴雨，身形挺拔得像一尊雕塑。
他手里拿着指挥棒，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身后，几辆社会车辆因为红灯停下，喇叭声此起彼伏，被雨声吞没。
这是程控的手笔。
站长不仅锁死了申诉通道，还远程干预了交通信号系统的优先级。
在这个暴雨夜，数据就是法律。
而谭默，是那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谭默没有减速。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个交警。
他知道，任何犹豫都会导致刹车，而湿滑的路面会让电动车失控摔入水坑。
那时候，别说送餐，连命都保不住。
他在赌。
赌系统不会真的让一个刚预支了十年阳寿的“高价值资产”，在第一个路口就彻底报废。
赌规则里，还有那么一丝丝为了维持运转而留下的漏洞。
或者，赌自己的命够硬。
【检测到违规行为。】
【即将触发强制扣减机制。】
【请选择支付方式：】
【A. 立即扣除当前剩余阳寿的 5%。】
【B. 放弃订单，接受永久封号及阳寿清零。】
屏幕上的选项闪烁着幽蓝的光。
谭默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选B？
那就是死。
选A？
那是痛。
但活着，总是要痛的。
他咬紧牙关，眼球布满血丝。
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老陈那句破碎的劝阻。
也想起了自己签下名字时，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空虚感。
既然已经负债累累，那就再借一点。
用寿命换速度。
用痛苦换生机。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等价交换。
毫不留情。
***
谭默拧动了油门。
电动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片红光弥漫的领域。
交警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了这辆疯狂驶来的车上。
他的眉头皱起，举起手中的指挥棒，准备做出拦截手势。
但在他的动作完成之前。
谭默已经到了。
没有刹车。
没有避让。
只有决绝的冲刺。
交警愣了一下。
他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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