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高架桥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谭默的电动车在积水中艰难前行，车轮卷起浑浊的水花。
手机屏幕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但他必须看清上面的数字。
【当前阳寿余额：13年7个月29天】
那个“29”正在疯狂跳动。
不是秒针的走动。
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恐怖的东西在剥离。
就像指甲被生生拔起。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
谭默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系统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前方是通往餐厅的最后一段高架桥。
只有三百米。
但在暴雨和红灯的双重夹击下，这三百米比地狱还远。
突然。
视野边缘闪过一道红光。
不是路灯。
是系统的警告。
【检测到异常行为模式】
【隐藏任务触发：跨越障碍】
【奖励：准时率修正卡×1】
【失败惩罚：扣除剩余阳寿50%】
谭默瞳孔骤缩。
什么隐藏任务？
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任务提示。
直到一辆重型卡车横亘在前方。
那是老陈的车。
老陈骑着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身宽大，像一头钢铁巨兽。
它死死堵住了高架桥的入口。
引擎轰鸣声盖过了雨声。
谭默捏死了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差点摔倒。
头盔上的面罩全是雾气。
他摘下头盔，甩了甩头上的雨水。
看向老陈。
老陈穿着一件破旧的雨衣，脸上满是泥点。
他的左手小指缺失了一截。
那是去年冬天留下的纪念。
“谭默。”
老陈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沙哑。
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下车。”
谭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老陈，看向远处那家即将打烊的餐厅。
那里有最后一单餐食。
如果超时。
不仅仅是封号。
是立刻扣除所有阳寿。
“让开。”
谭默说。
声音很短。
急促。
带着喘息的尾音。
老陈冷笑一声。
他跳下车，走到谭默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
“你看不出来吗？”
老陈指着前方的红绿灯。
那盏灯是红色的。
但并没有倒计时。
它就那样亮着。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这是‘复利陷阱’。”
老陈说。
“程控给你派这单，不是为了绩效。”
“他是想抽干你。”
谭默沉默。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车把。
指节泛白。
“我知道。”
谭默说。
“但我没得选。”
老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谭默会这么说。
“你当然没得选。”
老陈叹了口气。
“你以为你在跟时间赛跑？”
“不。”
“你在跟高利贷赛跑。”
老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看见了吗？这就是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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