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雨，是带着强酸腐蚀性的工业废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方野靠在铁门后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视野上方，那行鲜红的数字依然悬在那里，像是一道催命符。
【阳寿余额：-9.0年】
比刚才又少了一格。
系统判定他违规穿越封锁区，追加惩罚。
但他没空看那些数字。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张办公桌后的人影。
邹刚。
那个刚才还冷漠如冰的守卫队长，此刻正坐在真皮转椅上，左手捂着左眼，右手缓缓伸向桌面。
那只手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刺穿眼球的人。
“你果然来了。”
邹刚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扩音器里的金属回响，而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烂泥。
方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刀刃上还沾着绿色的数据残渣，正在滋滋作响地蒸发。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邹刚。
至少，不是那个会为了晋升而严格执行命令的邹刚。
这是系统的投影。
或者说，是邹刚被同化后的残骸。
“你以为你赢了？”
邹刚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黑色。
他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术刀。
和方野手里那把一模一样。
生锈，钝厚，带着十年前的血腥味。
“看看你的头顶，方野。”
邹刚指了指上方。
方野抬头。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9.1年。
-9.2年。
-9.3年。
速度快得惊人。
“你每靠近一步，你的阳寿就在加速燃烧。”
邹刚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因为你在对抗规则。而你体内的那个小虫子……老鬼留给你的后门代码，正在反向抽取你的生命力来维持连接。”
方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鬼？
那个黑市医生？
他一直以为老鬼是唯一的盟友。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
“小雅不是在ICU里。”
邹刚一步步走向方野，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她早就死了。十年前，你就亲手杀了她。”
方野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手术刀的尖端微微下垂。
不。
不可能。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却又迅速退去。
他记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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