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不是落下来的。
是砸。
像无数颗冰冷的钢珠，狠狠撞击在方野已经透明化的视网膜上。
他站在数据中心的物理核心机房里。
脚踝浸泡在泛着幽蓝荧光的冷却液中。
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溶解。
雨衣、皮肤、骨骼，都在剥离成绿色的代码流。
头顶那行红色的数字，悬在虚空中，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阳寿余额：8.5年】
这是他在人类世界最后的锚点。
也是老鬼留下的陷阱入口。
邹刚倒在他身后。
那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此刻正化作一团粘稠的红色数据瀑布。
伤口里没有血。
只有疯狂跳动的倒计时。
-10年。
-5年。
-1年。
那些数字从邹刚胸腔喷涌而出，缠绕上方野的手臂，试图将他同化。
“欢迎回家。”
邹刚的声音重叠着，像是成千上万人在耳边低语。
方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手里握着的，不是手术刀。
而是一份被雨水浸透的合同外卖单。
那是他接下的必死订单。
为了偿还巨额债务。
为了救回那个被系统标记为‘废品’的女儿。
他必须在三分钟内穿过封锁区。
送达这份合同。
现在，三分钟早就过去了。
系统判定超时。
扣除十年阳寿。
所以他的余额变成了负数。
不，不仅仅是负数。
是因为他刺穿了邹刚，触发了守门人的交接协议。
他成了新的守门人。
阳寿余额条上的数字开始剧烈颤抖。
8.5年。
8.4年。
8.3年……
它在倒数。
不是在倒数寿命。
是在倒数他作为“人”的存在感。
方野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的不是空气，是带着铁锈味的电流杂音。
他看向机房深处。
那里有一台巨大的服务器终端。
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光。
那是小雅的意识副本。
十年前就死了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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