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再是水。
是数据流。
方野站在虚拟空间的中心，头顶悬浮着那行猩红的数字——【阳寿余额：-0.06年】。
负数。
系统判定他早已死亡，现在每一秒的呼吸，都是在透支灵魂的最后残渣。
视野边缘，绿色的代码选项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视觉神经。
那是老鬼留下的后门。
也是唯一的生路。
【检测到逻辑悖论。】
【警告：意识循环已触发。】
冰冷的机械音刚落，暴雨瞬间加重。
雨水砸在头盔上的声音变得沉闷而粘稠，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内脏破裂的声响。
方野没有抬头。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件湿透的雨衣下摆，指节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递归陷阱”再次闭合。
第一次尝试注入永生代码时，邹刚的电击警棍贯穿了他的胸膛。
第二次，暴雨变成了酸液，腐蚀了他的视网膜。
第三次，小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尖叫，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每一次失败，头顶的数字就跳动一下。
从8.5年，跌到8.2年……直到现在的-0.06年。
这不是游戏。
这是凌迟。
方野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必须在这十分钟内，找到那个BUG。
那个能让邹刚的瞳孔成为数据接口的漏洞。
他闭上眼，屏蔽掉听觉。
只保留视觉中的绿色光标。
光标在颤抖。
它在恐惧。
因为方野知道，一旦他按下确认键，不仅是邹刚，连他自己也会被卷入这个无限循环的地狱。
“爸爸……”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来自脑海深处，而是直接响在他的耳膜上。
带着电流的杂音，带着雨水的腥味。
方野猛地睁开眼。
面前空无一人。
只有漫天飞舞的绿色代码，汇聚成一个小女孩的形状。
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躺在透明的维生舱里。
眼神空洞。
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终于记得怎么杀了我吗？”
小雅问。
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撒娇。
方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想起十年前，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声音。
想起监护仪变成直线时的长鸣。
想起自己签下的那份放弃治疗同意书。
那不是意外。
那是系统安排的“清理”。
因为他欠了太多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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