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
方野靠在封锁区入口的阴影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左眼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
那是强行篡改生物识别信号后的代价。视网膜神经被过载的数据流烧毁了一部分，只剩下右眼还能勉强视物。
视野右上角，那行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当前阳寿余额：9.2年】
比进入封锁区前少了0.3年。
系统扣费精准得令人作呕。
因为刚才那一秒，他为了掩盖心跳频率，主动切断了心脏起搏器的正常节律。
违规操作。
扣除阳寿。
等价交换。
方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合着冷汗和血水，滑腻恶心。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十米处的那个身影。
邹刚。
身穿黑色制服，肩章上的金属徽标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邹刚手里拿着一把高频扫描仪，枪口微微下垂，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物流机器人。
那些银白色的四足机械兽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封锁线外涌入。
它们没有生命体征，没有体温，只有冰冷的伺服电机运转声。
方野必须混进去。
只要混入这支队伍，就能通过第一道物理屏障。
但他现在的状态，太显眼了。
左眼的失明导致他的平衡感出现细微偏差，走路的姿态无法做到绝对的机械对称。
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内还残留着“人”的热量。
虽然之前用记忆碎片冷却了体温，但那只是暂时的假象。
随着剧烈运动，血液重新流动，热量正在迅速回升。
“站住。”
一声冷喝穿透雨幕。
邹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手中的扫描仪红光一闪，锁定了队列末尾的一台物流机器人。
“编号794，核心温度异常。停机检查。”
机器人僵在原地。
两名身穿防暴甲的守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掀开机器人的外壳盖板。
一股焦糊味飘了出来。
是线路老化导致的短路。
方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这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时间思考后果。
老鬼的信息再次在他的耳麦中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和一丝戏谑。
“小子，别愣着。你的‘伪装协议’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后，你的生物特征会强制暴露。那时候，邹刚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怎么混过去？”方野在心中默问，声音简短。
“卡BUG。”老鬼冷笑，“系统的扫描逻辑是基于‘非生命体’的特征库。你不需要变成机器，你只需要让你的‘数据签名’看起来像个故障品。”
“代价？”
“你的神经系统。你会感到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搅动你的脑浆。”
方野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走向人群，而是走向侧面的一条排水沟。
那里堆积着废弃的电子垃圾和腐烂的有机物，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他要把自己变得“脏”，变得“混乱”，变得不像一个正常的配送员，而像一个被系统遗忘的错误代码。
方野冲进排水沟。
泥水瞬间没过了膝盖。
冰冷刺骨。
他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芯片——那是他从黑市搞来的“噪声发生器”。
插入颈后的接口。
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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