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地铁站顶部的铁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霍沉靠在潮湿的墙角，脊椎接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焦黑的洞还在渗血，混合着脑脊液，顺着他的衣领流进后背。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那滩血迹。
妹妹霍念昏迷不醒地躺在手术台上，胸口微弱起伏。
而在她身侧，散落着几片透明的碎片。
那是‘无痛补丁’碎裂后的残骸。
曾经，它被封装在黑色合金盒中，静静地躺在黑市柜台的玻璃下。
后来，霍沉用攒了五年的信用点买下了它。
再后来，他亲手将其插入霍念的后颈。
药效释放时，警报声曾响彻整个地下网络。
过载的高温烫穿了皮肤，最终化为数据尘埃。
现在，它只剩下一堆毫无意义的塑料残渣。
但霍沉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刚才，傅寒退去的那一刻，视网膜上跳出的那串加密代码并非幻觉。
那是从霍念血液中提取出来的。
为什么？
霍沉强撑着身体，爬向手术台。
每移动一寸，神经末梢都像被撕裂般疼痛。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触碰那片最完整的补丁残片。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刺激。
不是系统的反馈。
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编码逻辑。
“你在找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霍沉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
因为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已经逼近。
老鬼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高频手术刀。
刀刃上泛着冷光，映照着老鬼那张扭曲的脸。
“老板让你滚。”
老鬼的声音急促而冷漠，“但你忘了，这笔交易还没结束。”
霍沉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反水了。”
“我不是反水。”
老鬼冷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刀柄，“我是为了更高的佣金。另一个买家出价更高，只要霍念的心脏。”
“心脏？”
霍沉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她的排异反应刚停，心脏现在是最脆弱的状态。你拿走它，也活不过明天。”
“那是系统的事。”
老鬼向前一步，手术刀抵住了霍沉的喉咙，“我只负责收货。交出补丁的数据核心，或者……”
刀锋划破了皮肤。
一丝鲜血渗出。
霍沉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掉。
干扰芯片烧毁后，他的战斗力只剩下三成。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在老鬼动手前，解开那段代码的秘密。
那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生路。
霍沉深吸一口气，忍着颈动脉的刺痛，将注意力集中在视网膜上的代码流。
那串蓝光闪烁的代码正在重组。
它不像普通的病毒程序那样混乱。
它有结构。
有规律。
就像……一首诗。
或者说，一段记忆。
霍沉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潜入数据的深渊。
周围的世界瞬间消失。
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流动的光点。
他在寻找源头。
那个不属于系统，也不属于他自己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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