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手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过期的消毒水气息。
头顶那盏昏黄的无影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霍沉推开沉重的铁门时，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生锈的手术器械，目光直直锁定在病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上。
霍念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脸色苍白如纸。
连接在她颈侧接口上的监测线已经变成了红色，警报声被老鬼强行调低，只剩下沉闷的蜂鸣，像是心脏最后的挣扎。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鬼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反射着冷光，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翻转。
他穿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眼神麻木，仿佛面前躺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待处理的肉块。
霍沉没有回答。
他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个白色的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那枚‘未拆封的无痛补丁’。
蓝色的微光透过透明的包装膜，照亮了霍沉布满血丝的眼睛。
“别磨蹭。”老鬼站起身，将手术刀扔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排异反应已经在侵蚀她的脑干，再晚一步，就算神仙也救不活。”
霍沉打开盒子，取出补丁。
触感冰凉，像是一块凝固的冰块。
他看向老鬼：“准备好了吗？”
“当然。”老鬼冷笑一声，戴上橡胶手套，“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我就敢动刀。”
霍沉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协议复印件，拍在旁边的器械车上。
那是他在黑市签下的生死状。
扣除十年阳寿，若失败，尸体回收。
“按规矩办。”霍沉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老鬼瞥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规矩？在这地方，我就是规矩。”
他拿起手术刀，走向病床。
霍念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老鬼熟练地剪开霍念后颈处的衣物，露出那个鲜红的、正在渗血的接口。
那里是神经中枢与外置器官的连接点，也是排异反应最剧烈的地方。
“按住她。”老鬼命令道。
霍沉伸出双手，死死扣住霍念的肩膀。
他的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发抖，但他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松懈。
“哥……”霍念艰难地睁开眼，嘴唇翕动。
“别说话，保存体力。”霍沉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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