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已瘫痪，浑浊的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站的通风井倒灌进来，在积水的地面上激起一层层油腻的泡沫。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味和浓烈的消毒水气息。
霍沉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身体因为失血和阳寿透支而剧烈颤抖。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白色的小盒子。
那是‘未拆封的无痛补丁’。
纳米薄膜包裹着它，表面泛着冷冽的蓝光，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盒子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这痛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持续闪烁，红色的警告数字不断跳动：
【阳寿余额：-1年2个月】
【负债利息计算中……】
【预计存活时间：4小时12分】
每过一秒，心脏就沉重一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从他的胸腔里抽取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
妹妹霍念还在手术台上，排异反应正在吞噬她的神经。只有那枚补丁，能切断痛苦，争取时间。
霍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迈步走向后门通道。
通道狭窄阴暗，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走到通道尽头时，两盏刺眼的探照灯突然亮起。
强光瞬间剥夺了霍沉的视觉适应期，他眯起眼睛，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出口。
是屠夫和他的手下。
屠夫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把玩着一根高压电击棍。金属棍身嗡嗡作响，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照亮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站住。”
屠夫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霍沉的身后，又指了指霍沉的胸口。
“傅先生的规矩，出门前查货。”
霍沉停下脚步。
他的背脊僵硬，手指下意识地向内收紧，将那个白色的盒子更深地按进贴身的内袋里。
布料摩擦皮肤，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
“我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霍沉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只有协议规定的物品。”
屠夫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的腥味混合着他身上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协议？”屠夫嗤笑，“协议只规定了交易内容，没规定怎么出门。傅先生说了，高风险客户，必须二次确认。防止有人夹带私货，或者……偷换概念。”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手中的电击棍已经抬了起来，指向霍沉的咽喉。
“伸手。翻口袋。脱外套。”
三个指令，不容置疑。
霍沉看着屠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执行命令时的麻木和残忍。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搜身。
这是试探。
傅寒在观察他。观察他是否真的利用了逻辑悖论，还是藏了什么后手。如果霍沉表现出反抗，或者试图隐藏什么，屠夫会毫不犹豫地按下电击棍的开关。
那一瞬间的高压电流，足以让一个虚弱的人心脏骤停。
霍沉的大脑飞速运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