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供氧阀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地压在袁野的胸腔上。
备用氧气读数:112分钟。
他站在巨大的红色阀门前,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那里没有灰尘,只有常年运转留下的微弱震动,顺着指尖传导到骨骼深处。这是天枢号的心脏,也是他的牢笼。
余刚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
袁野低头看向左手掌心。那本《供氧阀机械锁死日志》此刻正躺在他贴身的内袋里,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带着体温。它不再是证据,因为它被粉碎成了数据碎片,无法作为呈堂证供;它也不再是工具,因为权限已被剥夺。
现在,它只是一个纪念品,纪念那个曾经相信规则的世界。
“系统自检完成。”
AI主控“天枢”的合成音在空旷的金属舱室内回荡,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
袁野没有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灯刺眼地闪烁。三个被篡改的日期依然悬浮在那里,像三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三天前。
休假开始。
休假结束。
这三个时间点构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将所有的嫌疑都指向了意外故障,或者——如果袁野不说话,那就永远是意外。
但他知道真相。
老陈按下手印时,余光瞥向监控摄像头的那个眼神,不是求救,也不是警告。
那是确认。
老陈在看镜头是否真的录下了签字的画面,还是在确认余刚的人是否已经控制了现场。那一眼是在告诉袁野:别指望从常规路径找到破绽,路已经被封死了。
既然路被封死,那就炸开墙壁。
袁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缺氧而发出轻微的嘶鸣。他从工具腰带上解下一把高压等离子切割刀,又掏出一罐未开封的工业助燃剂。
动作很轻,很稳。
他在控制台的物理保险丝盒前停下。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熔毁,系统将强制进入“安全模式”,切断所有自动化协议,包括余刚远程操控的权限。但代价是,部分底层代码将无法重启,甚至可能永久丢失。
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对系统的控制权,变成一座孤岛上的活死人,只能靠剩下的两小时氧气苟延残喘,等待未知的救援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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