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4.2%。
任长风推开通讯室厚重的合金门时,空气像凝固的铅块一样压在肺叶上。头痛欲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他没有停顿。他手里攥着那本《一级生命维持日志》,纸张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那是他在高压区用体温烘干后带出来的唯一证据。
陈默坐在主控台前,背对着他。
通讯室的灯光惨白,映照在陈默僵硬的脊背上。他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微微颤抖,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挽歌。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红色的警告框层层叠叠,却都被某种更深层的代码强行压制在底层。
“陈默。”
任长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他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距离昏迷还有四分钟。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耸动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干涩的笑。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机械般的冷漠。
“你来得太晚了,任工。”
陈默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神空洞,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仿佛透过任长风看到了某个遥远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K已经下达指令。我们不是船员,是数据包。”
任长风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轻微的嗡鸣,这是舰体结构在缺氧环境下发出的呻吟。
“把权限交出来。”
他说得简短,精准。
陈默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那是《一级生命维持日志》的封面复印件。
但上面的签名栏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印章——地球联合政府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徽记。
“你以为你在拯救他们?”陈默的声音变得尖锐,语速极快,“我在执行清洗协议。那些知道航线的人,必须消失。这是命令。”
任长风盯着那张纸片。
他的目光落在印章的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墨迹晕染。这不是标准的电子印章,而是手工盖上去的。
这意味着,这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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