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制室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任长风推开气密门时,肺部的灼烧感达到了临界点。
剩余氧气:23分钟。
这不是故障。
这是处决。
他走向主控台,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灯像心跳一样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在削减船员们的生命余额。
《一级生命维持日志》摊开在操作台上。
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他的指腹。
前几章的矛盾在这里汇聚。
第二章显示阀门关闭,但背景噪音证明它在运转。
第四章的非标准权限代码,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原本完美的数据流中。
现在,他需要最后一步。
还原。
将那些被篡改的数据剥离,露出底下真实的物理连接。
“你在做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疏离,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专业礼貌。
任长风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廖明远。
首席工程师。
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握着一把高频等离子切割枪。
枪口指着任长风的后脑勺。
距离:三米。
足以在一秒内将他变成一具焦尸。
“我在修复漏洞。”
任长风的声音简短,精准。
没有恐惧,只有陈述。
“氧气流失率恒定在0.5%。这不是机械磨损。这是人为注入惰性气体,稀释浓度。”
廖明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很轻。
“你总是这么敏锐,任工。”
廖明远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
“可惜,敏锐救不了你。”
他抬起左手,展示着那本厚重的《一级生命维持日志》。
封皮已经被汗水浸湿。
“你找到了笔迹的相似性,对吗?”
廖明远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空洞如深渊。
“那张备忘录是我写的。但我为什么要模仿自己的字迹?”
任长风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缺氧正在侵蚀大脑的判断力。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是死。
“因为那不是给我的。”
任长风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行。
“那是给船长的测试。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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