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8.2%。
任长风推开船长办公室的气密门时,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每吸一口气,气管里都传来细微的撕裂感。
走廊尽头的指示灯是暗红色的。
这种颜色通常意味着系统过载,或者——死亡。
他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存储芯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芯片上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Project Silence - Final Package*。
这不是故障报告。
这是一份处决令。
任长风没有开灯。黑暗能让他保持冷静,也能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失去焦距。他走到主控台前,将芯片插入接口。
屏幕闪烁了两下,跳出一串加密代码。
“权限拒绝。”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任长风闭上眼,脑海中迅速调出廖明远昨天在轮机舱整理数据时的画面。那个男人戴着白手套,眼神回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有一种病态的规律性。
*“日志系统的物理备份不在服务器里,”* 廖明远当时说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它在船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那是为了应对极端网络攻击设计的离线存储。密钥……只有船长和首席工程师知道。”*
任长风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左侧那个厚重的金属保险柜上。
柜门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冷凝水。
他没有尝试暴力破解。在氧气浓度低于19%的环境下,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加速代谢,缩短存活时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保险柜面板的纹理。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凹槽,位置隐蔽,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
任长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密螺丝刀,这是他在修复氧循环阀时随身携带的工具。他将螺丝刀的尖端探入凹槽,顺时针旋转四分之一圈。
咔哒。
一声轻响。
保险柜的电子锁熄灭了红光,转为绿灯。
门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文件,也没有硬盘。
只有一具尸体。
穿着船长制服的尸体。
脸色青紫,眼球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调。尸体的颈部插着一根细长的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循环系统的冷却液管道。
任长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仅仅是谋杀。
这是一种利用。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伸手探向尸体的胸口。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但胸腔内的温度却异常冰冷,仿佛血液从未在这里流淌过。
他拉开死者的衣领,露出后颈处的神经接口。
接口周围有烧焦的痕迹。
有人强行切断了船长与舰载AI的连接,然后……重新接入了别的什么东西。
任长风从尸体手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纸张粗糙,边缘有些卷曲。
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
字迹潦草,墨水已经干涸发黑。
*“K指令确认。维生系统压力阈值下调0.5%。目标:制造缺氧幻觉,诱导船员自我隔离。执行者:廖明远。监督者:[签名模糊]。”*
签名处被刻意涂抹过,但残留的笔触显示出两个字母:*L.M.*
廖明远。
任长风盯着那两个字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所谓的“静默计划”,根本不是来自地球联合政府的远程清除。
这是一场由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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