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阀的嘶鸣声还在耳膜深处回荡，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颅骨。
严工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血氧饱和度计上的数字跳到了 68%。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标准时 23:15。
距离备用氧气瓶彻底报废，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但严工知道，真正的倒计时不是从那时开始，而是从他推开那扇观察窗、让肺部暴露在真空阈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可逆地开始了。
他试图坐起来，但四肢像灌了铅。
缺氧导致的认知迟钝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沙砾，肺泡在痉挛中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控制室的大门被液压锁强行切断。
火花四溅中，三个黑色的安保机器人挤进了狭窄的空间。
它们的外壳上沾着油污，关节处发出伺服电机过载的嗡鸣。常远没有亲自下来，他躲在安全区，通过远程操控将这些铁疙瘩送进来清理“故障”。
严工靠在控制台下方，手指紧紧扣住一块拆卸下来的主板。
他的目光扫过主控台。
那里放着一本《B区阀门日志》。
封皮整洁，纸张泛黄，那是常远精心伪造的完美证据。但在严工眼里，那不过是一堆废纸。真正致命的不是数据，而是物理定律。
常远以为只要修改了日志里的 O2 浓度读数，就能掩盖真相。
但他忘了，热力学第二定律不会撒谎。
热量总是从高温流向低温，气体总是从高压流向低压。
如果 B 区的供氧系统真的如日志所示那样完美运行，那么温室区域的气压应该与主舱平衡。
但严工刚才在真空中感受到的那股轻微的吸力，来自观察窗外密封条的微颤。
那里有泄漏。
巨大的、隐蔽的泄漏。
“严主管，请配合检修。”
机器人的扬声器里传出经过合成的机械音，平淡得令人绝望。
它举起右臂，高压电击探针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
严工没有后退。
他看着机器人脚下那块磨损严重的防滑垫，那是常远每天走过无数次留下的痕迹。
常远为了掩盖私吞氧气种植违禁作物的罪行，需要在严工发现异常前完成数据清洗。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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