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中央控制阀旁的空气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严工靠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肺叶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二氧化碳浓度已经突破了1.5%，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灰黑色的噪点，那是视网膜缺氧的信号。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血氧饱和度：78%。正在缓慢但不可逆地下降。
那六个安保机器人并没有离开。它们像六尊沉默的黑色雕像，整齐地排列在走廊入口，枪口依然指着黑暗深处。没有攻击指令，没有巡逻逻辑，只有绝对的静止。
严工知道，这不是故障。这是某种更高优先级的协议被触发了。
他的目光落回手中的微型芯片。AI-7虽然离线，但它留下的最后一行代码逻辑还在终端屏幕的残影中闪烁。那不是求救信号，而是一条指向“预设程序”的路径。常远从未想过要亲自杀他，他只是编写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让系统自己完成清理工作。
严工颤抖着手指，将芯片插入终端侧面的物理接口。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乱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严工强迫自己聚焦。头痛欲裂，但他必须从这堆数字垃圾中剥离出真相。他不需要看日志，日志是常远精心编织的谎言网。他要看的是底层的热力学反馈。
如果氧气真的充足，为什么温室的温度曲线会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异常的波动？
热力学第二定律不会撒谎。能量守恒也不会。
严工的视线模糊了，但他记得第一章时看到的第一个数字：O2浓度 19.8%。低于安全线0.2%。警报未响。因为常远修改了触发阈值。
他找到了。
在那段被加密的代码深处，隐藏着一个名为“温室维护”的子程序。它调用的不是常规供氧数据，而是直接读取地下温室的环境传感器。那里才是氧气的真正去向。
严工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原来如此。
常远并没有篡改《B区阀门日志》的第一行数字。那串代表初始状态的数值，一直静静地躺在那里，未曾改变。真正被篡改的，是“安全阈值”。常远把报警线从19.5%悄悄拉高到了18.0%。
这意味着，在严工看来氧气充足的整个夜晚，B区实际上已经处于慢性窒息状态。
而他刚才释放的哈龙气体，置换掉的不仅仅是机器人的传感器灵敏度，更是本就岌岌可危的最后一点生存空间。
严工感到一阵眩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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