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气闸舱的主通道里，空气冷得像冰窖。
林远走在前面，左手被那块凝固的黑色污渍包裹着，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吸热的黑铁。
每走一步，手套与金属地板摩擦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咔哒。咔哒。
陈默跟在后面，呼吸面罩上的雾气凝结成水珠，又滑落下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护目镜后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林远的背影，眼神复杂。
恐惧、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
“氧气存量：9.5%。”
林远没有回头，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过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距离临界值还有三十七分钟。”
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林工……前面的隔离门是手动液压阀。”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内部压力异常，强行开启可能会引发爆燃。”
林远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在腰间的战术终端上快速输入指令。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数据不会撒谎。”
他说。
“根据之前的流量模型，消耗点就在气闸舱深处。”
“不管有没有爆燃的风险，我们必须切断污染源。”
陈默低下头，不敢看林远的眼睛。
他知道林远指的是什么。
那些被篡改的传感器数据。
那些为了节省能源而故意关闭的报警回路。
如果他承认了，不仅工作保不住，甚至可能因为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送进深空监狱。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不阻止林远，那个东西会吞噬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两人来到三号气闸舱的主阀门前。
巨大的红色手轮锈迹斑斑，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冷凝水。
周围的气温低得离谱。
林远伸出手，试探性地摸了摸阀门外壳。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冷的坚硬，而是一种诡异的柔软。
像是摸到了某种生物的肌肉组织。
他皱了皱眉，收回手。
“腐蚀程度超出预期。”
林远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激光切割器。
“陈默，去检查备用氧气管的接口状态。”
“我要确认管路是否已经彻底断裂。”
陈默愣了一下。
“现在？”
“对。”
林远的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管子还在，只是渗漏，我们还能尝试封堵。”
“如果断了……”
他没有说完。
但陈默听懂了后半句。
如果断了，那就意味着污染已经扩散到整个循环系统。
他们无处可逃。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旁边的检修口。
那里存放着‘三号气闸舱的备用氧气管’。
那是第一章时，林远在柜子里看到的那根完好无损的金属管。
第二章，林远取出它进行检查。
第三章，他在强光下发现了管壁上一道细微的划痕。
第四章，那道划痕处渗出了黑色的粘液。
第五章，粘液开始反向侵蚀人类的防护服。
而现在，第六章。
这根管子，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也隐藏着致命的秘密。
陈默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打开了检修口的盖板。
灰尘扑面而来。
他打开头灯，光束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在那一堆杂乱的线缆和废弃零件中间，躺着那根备用氧气管。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看起来……完好无损。
陈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难道之前的判断错了？
难道污染源不在这里？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根管子的表面。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的瞬间，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管子的末端，连接处的法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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