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鸣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余工的颅骨内侧来回拉扯。
氧气纯度监测仪上的红色警报阈值,原本静止在92%的临界点。
那是第二章时,他手动调高后的安全线。
为了争取时间,他牺牲了预警的灵敏度。
此刻,那行数字彻底消失了。
不是归零。
是物理层面的失效。
第五章的爆炸冲击波震碎了传感器的玻璃罩。
现在,只剩下面罩右上角那个纯视觉信号的小红灯,在疯狂闪烁。
一下。
两下。
像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
余工的手指敲击着金属板。
笃。笃。笃。
节奏紊乱。
缺氧让他的指尖麻木,触觉反馈延迟了0.5秒。
他必须依靠听觉来定位。
声波频谱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主循环泵的轰鸣是底噪,频率40赫兹,恒定不变。
温工制造的虚假故障代码,在后台制造了气流湍流的假象。
那些乱码模拟出的涡流声,频率杂乱,集中在300到800赫兹之间。
但真正的泄漏点,声音是尖锐的啸叫。
高频,穿透力强。
余工闭上眼。
他在嘈杂中剥离出那一丝不和谐的颤音。
来源:身后三米处的排污阀门。
也就是他刚才用身体卡住的那个位置。
“余工!立刻离开核心区域!”
温工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温和,冷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专业感。
就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代码日志。
“安保小队已抵达外层气闸。你涉嫌破坏生命维持系统,立即停止操作。”
余工没有抬头。
他的左手死死扣住阀门的手轮。
右手握着振动刀,刀尖抵在面板的接缝处。
汗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一旦闭眼,缺氧带来的幻觉就会吞噬理智。
他看到温工站在监控屏幕后,手里拿着记录板。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懂,”余工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铁锈味,“这不是故障。”
“这是谋杀。”
温工轻笑了一声。
笑声通过扬声器传出,失真且冰冷。
“别挣扎了,余工。你的旁路电路已经烧毁。主循环将在四小时后强制重启,届时所有接口永久锁死。你现在的行为,只是在加速死亡。”
余工的手指再次敲击金属板。
笃。笃。
这次更快。
他在计算。
炸弹的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主循环的重启程序需要两分钟预热。
如果在这两分钟内无法隔离故障点,炸弹引爆,空间站导航数据泄露。
如果他强行拆除,压差失衡,瞬间失压。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除非……
余工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振动刀上。
刀柄是钛合金。
导电率极高。
而阀门内部的短路保护机制,依赖于一个微小的生物载体芯片。
那个芯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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