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在狭窄的设备间里回荡，像是一条濒死巨蛇的喘息。
谢工跪在服务器机柜旁，膝盖下的金属格栅冰冷刺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空气中氧气的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感。
墙上的数字时钟跳动：21:42。距离完全缺氧还有十九分钟。
他手中的便携式解码器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屏幕上，`Filter_Valve_Logs`（过滤阀参数日志）的恢复进度条卡在98%的位置，红色的错误代码不断闪烁：`ACCESS DENIED. SIGNATURE MISMATCH.`（访问拒绝。签名不匹配。）
“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汪主任不知何时绕过了主控室，出现在了设备间的门口。他依然穿着那件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制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电子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强硬。
“我在抢救数据。”谢工没有回头，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如果恢复失败，所有人都要陪葬。”
“别白费力气了。”汪主任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地缓存已经被远程擦除了。这是系统自动执行的自我保护机制，防止有人篡改核心参数。”
谢工的手指顿了一秒。
自我保护机制？
他在心里迅速调出《深空殖民地生存条例》的相关条款。只有当检测到未经授权的写入操作时，系统才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自毁程序，清除所有非只读存储中的数据。
如果是自动执行，那么触发源必须来自内部验证。
“谁触发的？”谢工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是你。”汪主任举起电子板，上面显示着一行绿色的日志记录，“就在十分钟前，你的生物识别信号通过了双重验证。系统判定你试图覆盖原始日志，因此启动了清洗程序。现在，连最后的备份也消失了。”
谢工转过头，看着汪主任那张略显紧绷的脸。
“双重生物识别验证，”谢工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纹加虹膜。还需要动态口令。”
“没错。”汪主任挺起胸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唯一拥有维护权限的人。除了你，没人能同时通过这三重验证。谢工，承认吧。是你改了参数，然后试图销毁证据。现在，连证据都被系统‘公正’地销毁了。”
空气变得更加稀薄。谢工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那是大脑缺氧的典型症状。但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解码器屏幕上残留的一行微小代码。
`SIGNATURE_HASH: 0x7F3A... USER_ID: XIE_GONG`
签名哈希值确实指向他的用户ID。
但是，谢工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他被停职的那一刻，他的物理密钥就被汪主任没收了。没有物理密钥，就无法生成动态口令。
除非……有人拿到了他的密钥，或者，有人伪造了他的密钥生成的签名。
“林技师呢？”谢工突然问道。
汪主任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封锁主控室的时候，林技师就在我旁边。如果他看到了我离开，那他应该知道，我当时并没有机会使用我的个人终端进行二次验证。”谢工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有些发软，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根据协议，任何涉及核心参数的修改指令，都需要两名高级技术人员的双向确认。我一个人，改不了。”
“那是紧急状态！”汪主任厉声打断他，“生命维持系统出现异常，主管有权单方面执行紧急修复！这是条例第15条修正案！”
“修正案需要事后报备，且必须在24小时内提供完整的操作日志和生物特征回放。”谢工冷冷地说道，“汪主任，你现在拿出的日志，是被擦除后的残片。而所谓的‘自动擦除’，恰恰证明了有人使用了最高权限。普通维护人员，无法触发针对管理员日志的清洗程序。”
汪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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