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溢出。」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裴寂的听觉神经上炸开。
没有预兆。
就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瞬间插进了他的脑干。
裴寂正站在诊所地下室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
砸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但他听不见雨声。
他只听见那该死的提示音。
以及肺部传来的撕裂感。
那是缺氧的前兆。
备用滤芯早已耗尽。
主供氧管道被切断。
现在的每一口呼吸，都是从空气中强行掠夺的稀薄氧气。
带着铁锈味和霉味。
裴寂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残缺的深蓝色钛合金徽章。
它是祁锋生前的荣耀。
也是裴寂此刻的诅咒。
徽章表面布满了裂痕。
那是被扯断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正在发热。
烫得裴寂的皮肤起泡。
绿色的代码从徽章裂缝中渗出。
像血一样流淌。
它们不再受控。
它们在寻找出口。
「坐标已锁定。目标：下城区排水主干道交汇处。」
「发送请求……」
「等待回应……」
那个问题再次出现。
向谁发送？
是裴寂的大脑。
还是整个下城区的网络？
裴寂咬紧牙关。
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体内的躁动。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半人半机的怪物。
人性在剥离。
理智在崩塌。
他感到一阵眩晕。
视野中的绿色代码开始加速流动。
它们编织成一张网。
将他和整个世界连接在一起。
就在这时。
肺部的阀门突然关闭。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胸腔内部爆发。
那是惩罚性泄压。
有人远程操控了他的芯片。
强制关闭了供氧通道。
为了让他窒息。
为了让他痛苦。
裴寂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抓住喉咙。
指甲嵌入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混合着绿色的代码。
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咳……咳咳……」
他想说话。
但发不出声音。
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痛。
像是心脏要炸裂开来。
他抬起头。
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
不属于人类。
属于莫森。
高级审计员。
治安局的高级官员。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
那个一直盯着他的人。
裴寂看不见莫森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视线。
冰冷。
傲慢。
充满戏谑。
莫森在享受这个过程。
看着猎物挣扎。
看着生命流逝。
这是一种特权。
一种只有上位者才拥有的特权。
用别人的痛苦，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裴寂恨这种眼神。
就像恨祁锋一样。
但他现在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缺氧。
因为疼痛。
因为绝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
墙壁上的青苔在蠕动。
像无数条蛇。
缠绕着他的身体。
将他拖入深渊。
「你逃不掉的。」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