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排污枢纽的混凝土裂缝。
裴寂站在齐膝深的黑水中，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痉挛。
那是缺氧的前兆。
备用滤芯早已耗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抬起手腕，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23:45。
距离系统结算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拿不到足额氧气配额，他的主供氧阀将被强制切断。
强制休眠。
也就是死亡。
「警告：检测到非法身份接入。」
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颅骨内响起。
不是来自外部广播，而是来自他皮下植入的那枚芯片。
那枚芯片此刻正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神经末梢上。
裴寂没有停步。
他跨过一堆腐烂的工业废料，靴底踩在滑腻的淤泥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前方是通往上城区的唯一垂直通道——第七号电梯井。
但现在，那里被浑浊的污水彻底淹没。
暴雨引发的城市内涝，切断了所有常规路径。
裴寂盯着井口边缘那块生锈的金属牌。
上面刻着：【禁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牌子下面，是一串绿色的代码流。
它们不像病毒那样狂暴，反而安静得诡异。
它们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呼吸。
莫森死前的那句话再次浮现。
「你打开的不是后门，是坟墓。」
坟墓。
裴寂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绿色代码。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电流，而是一种温热的脉动。
就像触摸活物的皮肤。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代码，不是攻击程序。
它们是路标。
上一代系统维护者留下的路标。
裴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
他蹲下身，将手掌完全浸入污水中。
按照直觉，他将手指插入代码最密集的区域。
那一瞬间，周围的黑暗似乎凝固了。
污水不再流动。
空气中的硫磺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陈旧的臭氧味。
那是旧时代服务器机房的味道。
「找到你了。」
裴寂低声说道。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他顺着代码的指引，在井壁粗糙的混凝土上摸索。
三米，五米，八米。
在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背后，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用力一撬。
金属板脱落，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干燥，且充满了新鲜的空气。
那是经过过滤的、属于上层的空气。
裴寂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管壁滑行。
速度很快。
快到他的脸颊被铁皮刮出火辣辣的刺痛。
但这种感觉让他清醒。
他在上升。
离死亡越来越远。
离氧气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他即将爬出管道出口时，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紫色。
「新任务发布。」
「目标：清除氧气分配系统的核心逻辑节点。」
「奖励：永久居住权（上城区）。」
「失败惩罚：立即执行处决。」
裴寂的动作停滞了一秒。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