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诊所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腥气。
裴寂靠在破碎的手术台旁，呼吸急促而沉重。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太阳穴。
那里植入的神经接口正发烫。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
是电流穿过皮层时，带来的灼烧感。
视野中的绿色代码并没有因为吸入纯净氧气而消失。
相反，它们变得更加清晰。
像是一条条游动的蛇，缠绕在他的视网膜上。
【警告：生物体征异常。】
【检测到未知数据流入侵。】
【来源：蓝色战术徽章碎片。】
裴寂冷笑一声。
他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祁锋以为那枚徽章只是权力的象征。
但他不知道，那是一枚密钥。
一套底层维护协议的物理载体。
裴寂曾是系统的维护员。
他吞下的不是金属，而是权限。
那些碎片在胃里溶解，释放出微量的纳米机器人。
它们顺着血液流向大脑，强行接入了他的视觉神经。
“咳……咳咳……”
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老鬼缩在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一箱滤芯。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惊恐地盯着裴寂。
「你……你在干什么？」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颤音。
他看见裴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正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像两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
裴寂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观察那些代码。
它们在空气中构建出复杂的拓扑结构。
那是下城区的通风管网图。
也是治安局的监控盲区分布图。
【解析进度：12%。】
【排异反应加剧。】
脑海中的电子音冰冷而机械。
剧痛突然袭来。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插进了他的脑髓。
裴寂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汗水瞬间浸透了衬衫。
那些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闪烁，试图突破血脑屏障。
它们想控制他。
或者说，系统想回收这份“错误”的数据。
「救……救我……」
老鬼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裴寂的裤脚。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消毒水味之下，多了一丝甜腻的香气。
那是神经毒气的味道。
治安局来了。
他们检测到了这里的能量波动。
或者是，老鬼出卖了他。
裴寂抬起头，看向门口。
厚重的防爆门正在被切割。
火花四溅。
蓝色的火焰映照着老鬼扭曲的脸。
「别……别杀我……」
老鬼哭喊着，将怀里的滤芯箱子推向裴寂。
「给你……都是你的……」
「我只想要一口干净的空气……」
裴寂看着那个箱子。
里面装着高纯度的滤芯。
足以让他再活一个月。
但他没有动。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股剧痛上。
以及脑海中不断跳出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外部威胁。】
【建议：切断情感模块，进入战斗状态。】
【代价：永久丧失部分人类特征。】
裴寂咬紧牙关。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没有选择切断情感。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危险的路。
他主动打开了神经接口的防火墙。
让那些绿色的代码流入更深处的区域。
那里是大脑的运动皮层。
也是控制肌肉记忆的源头。
如果说是排异反应，那么现在就是融合。
剧烈的疼痛达到了顶峰。
裴寂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属于人类，一半属于机器。
他听到骨骼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那不是骨折。
是神经突触在重组。
新的连接正在形成。
旧的人类回路被覆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