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天台边缘的混凝土裂缝淌下,混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砸在裴寂的脸上。
冰冷。
刺痛。
他的肺部像是一个破风箱,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尖锐的痛楚。
终端屏幕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剩余氧气:12%。
距离系统结算:4分钟。
祁锋站在天台中央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他穿着那件考究的防污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但他胸前的那枚蓝色钛合金徽章,在雨幕中依然闪烁着幽冷的光。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裴寂靠在生锈的铁丝网后,手指紧紧攥着那半截断裂的徽章。
金属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合着雨水滴落。
他没有擦。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你来了。」
祁锋的声音穿过雨声,傲慢,拖长音。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我就知道,老鼠总会回到巢穴附近。」
裴寂没有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面罩的位置。
面罩内的循环气体浑浊而稀薄,带着淡淡的酸味。
这是濒死的气息。
「把东西交出来。」
祁锋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你拿了老鬼的东西。」
「还有这半块徽章。」
「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裴寂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面有人。」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
像机械运转的声音。
祁锋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
「什么?」
「你以为我会信这种鬼话?」
「老鬼是个疯子。」
「但他至死都在说这句话。」
裴寂的手指微微用力。
手中的徽章碎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老鬼没疯。」
「他只是看到了你不该看到的东西。」
祁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裴寂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
像是在展示某种仪式感。
「你的徽章,是假的。」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一秒。
祁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真正的权限卡,不在你胸前。」
「在你贴身口袋里。」
「而这枚徽章……」
裴寂举起手中那半截断裂的金属。
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
「只是诱饵。」
「一个用来测试忠诚度的诱饵。」
祁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以及……被揭穿后的慌乱。
「你在撒谎!」
祁锋吼道。
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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