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像心跳一样跳动。
4分12秒。
裴寂没有抬头看天。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半截蓝色战术徽章。
金属表面沾着祁锋的血，也沾着他自己的汗。
信号强度依然强劲。
那些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正沿着这枚徽章发出的微弱脉冲，一点点逼近泵站出口。
只要他还握着它，无人机就会锁定他的热源。
这是系统的底层逻辑。
高价值目标必须被追踪。
而追踪的依据，就是生命体征数据。
裴寂的手指微微用力。
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把徽章塞进贴身口袋。
冰冷的金属贴着胸口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那是皮下植入芯片在报警。
缺氧的眩晕感开始上涌。
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裴寂转身，顺着暗道滑下。
重力拉扯着他的内脏。
污水池的恶臭扑面而来。
但他没有停顿。
他知道，上面的蒸汽正在冷却。
黑暗正在重新笼罩这片区域。
三分钟后。
裴寂从一处废弃的检修口爬出。
这里是下城区黑市的边缘。
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机油、腐烂物和廉价合成氧气的味道。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像巨兽的血管。
脚下是泥泞的地面，散落着各种电子垃圾。
裴寂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
他需要冷静。
恐惧会加速氧气消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
信号还在。
这意味着，治安局的无人机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或者已经转向其他热点。
但老鬼出卖了他。
老鬼知道这里的每一处死角。
裴寂拉低了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他混入人群。
黑市交易大厅就在前方。
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着「纯净滤芯」的字样。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裴寂穿过拥挤的人群。
每个人都在低声交谈，眼神警惕。
在这里，信任比氧气更稀缺。
他来到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龙，正在打磨一块过滤网。
裴寂放下三个标准的信用点。
独眼龙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把过滤网推过来。
裴寂接过过滤网。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金属表面。
他感觉口袋里的徽章震动了一下。
不是信号增强。
而是某种干扰。
裴寂眉头微皱。
他迅速收起过滤网，转身走向另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情报贩子。
老鬼。
裴寂原本不想见他。
但有些信息，只有老鬼手里有。
比如，谁在远程控制那枚徽章。
裴寂走到老鬼面前。
老鬼正缩在一个阴影里，咳嗽声断断续续。
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看到裴寂，老鬼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即，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你还活着。」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裴寂没有回答。
他盯着老鬼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
「你把我的位置卖给了祁锋。」
裴寂说。
语气平静，没有起伏。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支烟。
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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