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水泵站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混合气味。
裴寂靠在生锈的管道壁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备用滤芯早已耗尽,主供氧管道在三天前就被切断。
他现在的生命体征,全靠终端里那刚刚到账的三日配额硬撑。
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71小时59分。
数字跳动得缓慢而冷酷,像是在嘲笑他的虚弱。
祁锋并没有死透。
或者说,那枚「蓝色战术徽章」没有允许它的主人死透。
裴寂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半截断裂的金属片。
深蓝色的钛合金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
那是高频电磁脉冲留下的吻痕。
也是祁锋傲慢的墓碑。
但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才刚刚开始。
徽章虽然被扯下,但它的核心功能并未完全失效。
相反,它进入了一种更危险的防御状态。
裴寂将半截徽章贴在耳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频率。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电流声。
三秒后。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
不是机械故障的声音。
是数据流强行接入的信号。
裴寂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
他迅速掏出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正在尝试读取芯片权限……」
「错误。访问被拒绝。」
「错误。远程锁定已激活。」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
裴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祁锋这老狐狸,留了一手。
这枚徽章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标识,它是一个双向信标。
当它在物理层面被破坏时,内部的应急协议会自动触发。
它会向最近的基站发送求救信号,同时锁定所有未授权的数据读取请求。
这意味着,裴寂无法直接通过解析芯片来获取祁锋的氧气账户密码。
他必须找到另一种方式。
一种更危险,也更原始的方式。
就在这时,泵站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刻意放大的节奏。
裴寂没有动。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祁锋。
他浑身湿透,防污风衣的下摆滴着浑浊的黑水。
那张曾经精致傲慢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左脸颊上的腐蚀痕迹还在蔓延,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得像刀。
手里紧紧攥着另一半徽章。
那是他从墙上拔下来的残骸。
「你做得很好,裴寂。」
祁锋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十米开外的一处干燥平台上。
那里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照亮了他胸前的伤口。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想偷氧气的小老鼠。」
祁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冒烟的伤疤。
「但我错了。」
「你是猎人。」
裴寂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侧头,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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