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像血一样粘稠。
「击杀持有蓝色徽章者，奖励今日全额氧气配额。」
裴寂的肺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
他顺着维修通道的阴影向前蠕动。
金属管道冰冷刺骨，冷凝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这是下城区最肮脏的血管，也是唯一能避开监控的路径。
老鬼出卖了他。
那个咳嗽声沙哑的情报贩子，为了换取一枚纯净滤芯，把裴寂的位置卖给了祁锋。
但裴寂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时间。
距离系统结算还有四小时。
距离他的备用滤芯耗尽，还有两小时。
他必须在那之前，拿到那份全额配额。
而唯一的钥匙，就在祁锋身上。
那枚深蓝色的钛合金徽章。
第一章里，它完好地别在祁锋胸口，象征着上城区的特权。
第二章里，裴寂用谎言诱导它松动。
现在，第三章。
裴寂停在了一处狭窄的检修口前。
透过格栅，他能看见下方的走廊。
祁锋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考究的防污风衣，雨水打湿了肩头，但他毫不在意。
他手里拿着一支电击棍，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四周。
他在等。
等那个发送加密信息的人出现。
裴寂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
他的心脏跳动得很慢，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他抬起手，按下了通风井侧面的一个老旧阀门。
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浑浊的气流从管道中喷涌而出。
那是下城区特有的废气，混合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祁锋皱了皱眉，抬手捂住口鼻。
「谁在那里？」
他的声音拖长，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在管道中呼啸。
裴寂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
他知道祁锋的多疑。
这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发出的信号。
所以，裴寂制造了混乱。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诱敌。
祁锋犹豫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数据盘，又看了一眼黑暗的走廊。
最终，贪婪战胜了警惕。
他迈开了脚步，走进了那股废气弥漫的区域。
裴寂趁机滑了下去。
落地无声。
他像一只猎豹，潜伏在阴影中。
祁锋越走越深，直到进入了一条死胡同。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服务器机箱，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祁锋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出来。」
他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你在那里。」
裴寂没有动。
他在观察。
祁锋的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衬衫。
那枚蓝色战术徽章，就别在他的左胸位置。
但在刚才的走动中，徽章的角度似乎发生了一丝偏移。
裴寂记得很清楚。
在第二章的追逐中，他用手指勾住了徽章的边缘，轻轻拉扯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毫米的移动，但对于这种高灵敏度的磁吸固定装置来说，已经足够了。
祁锋察觉到了危险。
他握紧了电击棍，指节泛白。
「老鬼？是你搞的鬼？」
祁锋对着黑暗问道。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裴寂依然沉默。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微型芯片。
这是他从自己的终端里拆下来的。
也是伪造坐标数据的源头。
老鬼以为是他自己发的消息。
但实际上，是裴寂在之前的接触中，通过蓝牙协议，将这段代码植入了老鬼的设备。
然后，利用老鬼对祁锋的恐惧，让这条消息自动发送了出去。
这是一次完美的借刀杀人。
但现在，戏要演到终章了。
裴寂从阴影中走出。
他没有武器。
他只穿着一身破烂的防护服，脸上戴着简易的面罩。
祁锋看到了他。
眼中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愤怒。
「是你。」
祁锋认出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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