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的灼烧感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气管壁上反复拉扯。
裴寂没有躲。
第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的风压割破了面罩边缘的密封层。嘶——细微的气体泄漏声在雨声中几乎不可闻，但裴寂能感觉到左侧脸颊的皮肤瞬间失去了温度。那是氧气流失的声音，也是死亡逼近的节奏。
他侧身，让过第二柄砍刀。刀刃劈在潮湿的水泥柱上，火星四溅。
“别让他跑了！”祁锋站在五米开外，声音依旧拖长，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留口气，我要听他求饶。”
周围的阴影里，三个黑影呈品字形包抄过来。他们是祁锋的私兵，装备精良，动作干练，显然是经过系统筛选的精英猎手。
裴寂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
皮下植入的芯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是缺氧警告。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
不能退。
一旦后退，就会撞进身后那堵满是铁锈和垃圾的墙壁。那是死角，也是陷阱。
裴寂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这个动作让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愣了一下。他们的节奏出现了半秒的迟疑。
就是这半秒。
裴寂猛地低头，从两把交叉斩下的刀刃下方钻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刮破了他的膝盖，鲜血混着泥水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疼痛意味着神经还在正常工作，意味着他还活着。
他翻滚起身，手中的短刃没有刺向敌人，而是狠狠扎进了旁边一根裸露的高压电缆。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发，沿着潮湿的地面蔓延开来。三名刺客猝不及防，被电流击中，身体剧烈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这不是巧合。
裴寂在靠近时，就注意到了这根电缆的绝缘层已经老化剥落。这是下城区基础设施崩溃后的常态，也是他作为前维护员留下的记忆碎片。
他知道哪里脆弱，知道哪里可以引爆混乱。
祁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本漫不经心整理领口的手停住了，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只“老鼠”还有反咬一口的能力。
“有点意思。”祁锋拍了拍手上的雨水，眼神中的轻蔑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警惕，“看来你的命比我想的要硬一点。”
裴寂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祁锋胸前的那枚深蓝色钛合金徽章。
那枚徽章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它不仅仅是装饰，更是权限的象征，是连接上城区庞大供氧系统的密钥。
裴寂记得，在系统的底层代码里，有一种名为“身份验证溢出”的漏洞。当持有高权限徽章的人处于极度情绪波动状态，且物理接触距离小于十厘米时，徽章内部的生物识别模块会出现短暂的延迟。
那是唯一的机会。
“你刚才说，你想卖给我你的命？”祁锋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我觉得，你的命只值一枚劣质滤芯。至于纯净滤芯……”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刺客，又指了指裴寂：
“得看你表现。”
裴寂低下头，假装在检查自己的伤口。
实际上，他在观察祁锋的步伐。
祁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的风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露出了腰间佩戴的一个小型终端盒。
那是用来接收战利品数据的接口。
裴寂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祁锋的傲慢会让他放松对近距离接触的防备。赌祁锋想要亲自确认裴寂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拥有“黑客”天赋，从而试图通过物理手段读取裴寂终端里的数据。
这是一个心理陷阱。
也是一个生存规则下的豪赌。
“我不需要滤芯。”裴寂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需要的是‘清除’。”
祁锋挑眉：“清除什么？”
“清除那些想抢你战利品的杂碎。”裴寂直视着祁锋的眼睛，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计算，“包括你现在的保镖。他们太慢了，而且……不够忠诚。”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祁锋心中那层薄薄的自信薄膜。
祁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确实担心这些雇佣兵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毕竟，在这个下城区，金钱买不来绝对的安全，只有恐惧才能维持秩序。
“你说什么？”祁锋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典型的进攻姿态，也是一种试探。
“我说，”裴寂缓缓站直身体，右手悄悄滑入风衣内侧，握住了那枚从老鬼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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