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18.4%。
偏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秦默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
他切断了神经连接后的第四个小时。
幻觉开始入侵视野。主控室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浮现出无数重叠的呼吸声波纹。那是林小满咬嘴唇时的颤抖频率,是老陈抱怨空调噪音时的低频轰鸣。
但此刻,这些声音都归于死寂。
只有谢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清脆。规律。每一步都像踩在秦默的心跳间隙。
秦默靠在控制台边缘,视线聚焦在谢工手中的动能手枪上。枪口没有对准他的心脏,而是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三寸的位置。
这是一个防御姿态。
或者,一个等待的姿态。
“把数据板给我。”谢工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和,就像以前在茶水间讨论咖啡口味时那样。
秦默没有动。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因为缺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
屏幕上,那个名为`校准日志_原始版.pdf`的文件图标正在闪烁。
它是贯穿这六天的幽灵。
第一章,它显示IP指向秦默,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第二章,秦默发现日志头部被覆写,代码逻辑出现断裂。
第三章,他在物理终端接口发现了微尘残留,证明有人曾近距离插入过硬件。
第四章,他截获了远程握手包,追踪到内网的一个隐蔽节点。
第五章,他破解了加密密钥的来源,指向主管权限库。
第六章,日志还原,真相广播。
而现在,第七章。
文件还在手里。
但它不再是证据,而是一个诱饵。
秦默看着谢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瞳孔在昏暗的红光中剧烈收缩,虹膜周围布满血丝。谢工的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而不是扣在扳机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如果谢工想杀他,只要两秒。
秦默的大脑因为剧痛而迟钝,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分析谢工的微表情。
嘴角下撇,眉间川字纹加深。
这是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失去控制的恐惧。
“你在发抖,谢工。”秦默说。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
“你的手在抖。”
谢工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指节泛白。
“秦默,你太累了。”谢工说,“你需要休息。我可以帮你。”
“帮我?”秦默冷笑一声,尽管这个表情让他脸部肌肉抽搐,“帮我掩盖你那笔欠地下赌场的债?还是帮我解释为什么备用氧源的能量消耗曲线,和你私人账户的资金流向完全一致?”
谢工的脸色瞬间苍白。
那件熨帖的白色制服领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钱吗?”谢工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迅速压低,仿佛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复活计划’。”
秦默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
谢工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秦默能闻到谢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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