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余量：9%。
主控室厚重的合金门紧闭。
秦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身体因为剧烈的偏头痛而微微痉挛。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还在闪烁，那是切断神经连接后留下的后遗症。
视野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噪点，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
他抬起手，指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缺氧导致的大脑皮层供血不足。
也是那该死的逻辑锁残留的神经脉冲，正在他的突触间乱窜。
“咔哒。”
门锁传来液压释放的声音。
不是开启，是锁定确认。
谢工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门外，隔着这扇能抵挡爆炸冲击力的防爆门，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进来。
温和，礼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秦主管，你的心跳很快。”
谢工说，“心率140，血氧饱和度82%。你在害怕吗？”
秦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手中紧握的数据板。
屏幕幽蓝的光晕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被破解的‘校准日志’的最终状态。
第六章时，日志被还原，真相大白。
但此刻，日志的最后一行代码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指向地面的加密信道，被强行劫持了。
IP地址从‘地面伊甸园’变成了‘天枢号内部广播频段’。
谢工要在全站面前，把这份证据变成指控秦默伪造数据的铁证。
“你不需要挣扎。”
谢工的声音继续传来，伴随着手指整理袖口的细微摩擦声。
“只要你交出数据板的物理密钥，我可以把你标记为‘突发心源性猝死’。
这是最体面的结局。
你也累了，不是吗？
为了一个死人的复生计划，值得吗？”
秦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
死人？
林婉死了。
但那个所谓的‘复活计划’，根本不是为了复活她。
他在昏迷前的解析中，看到了更深层的股权穿透图。
收款方‘伊甸园医疗集团’的背后，是一家名为‘涅槃生物’的空壳公司。
而‘涅槃生物’的最大股东，是前任主管赵刚的直系亲属。
赵刚死于三年前的舱外事故。
官方报告说是操作失误。
但资金流向显示，事故前一周，赵刚的账户收到了一笔巨额转账。
来源正是谢工贪污的那部分高纯度氧气变卖所得。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
这是谋杀后的灭口，以及利用死者遗产进行的非法实验。
谢工不是在还债。
他是在购买一种能够篡改死亡证明、并克隆特定基因序列的技术。
他想让赵刚的女儿——或者说，拥有赵刚女儿基因样本的克隆体——活下来。
而秦默手中的焦黑纸屑，就是那份原始的交易契约。
“你听到了吗，秦默？”
谢工问，“放弃吧。
你的记忆已经受损，没人会相信一个精神失常的主管的话。
只有数据是真实的。
而我，可以修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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