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18.5℃。
气压：101.3 kPa。
剩余氧气：14%。
秦默蜷缩在废弃通风管道尽头的检修隔间里。这里没有生命维持系统的恒温循环，只有冷却液流动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金属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顺着冰冷的接缝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手里捏着那片焦黑的纸屑。
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
鲜血渗出，混合着冷凝水，在指尖形成暗红色的血痂。
“校准日志”的原始数据碎片，此刻正通过他手腕上的终端，被强行注入到一台老旧的离线解析机中。这台机器是上一任主管留下的遗产，早已脱离了天枢号的主网，物理隔绝了谢工植入的逻辑炸弹。
屏幕幽蓝的光晕，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瞳孔收缩。
大脑高速运转，剥离干扰项，提取有效信息。
第一片残骸上的数字：`50,000 Credits.`
第二片：`80,000 Credits.`
第三片：`120,000 Credits.`
第四片：`... Eden Clinic ...`
第五片：`... Gene Therapy ...`
所有的金额。
所有的转账记录。
都指向同一个目的地。
地面，名为‘伊甸园’的地下基因诊所。
秦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动作机械，精准。
他没有情绪，只有计算。
“为什么是伊甸园？”
他在心中自问。
随即，他将那串模糊的收款方代码，输入了解析机的数据库。
数据库是断网的，但他记得几个关键的哈希值。
那是他在第一章时，从系统底层抓取到的IP锚点。
进度条缓慢爬行。
10%... 30%... 60%...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缺氧的副作用正在显现。
视野边缘出现黑色的斑点，像是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噪点。
偏头痛如期而至。
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额叶上来回拉扯。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调整呼吸频率，试图降低耗氧量。
进度条到达90%。
解析机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
`解密成功。`
`资金流向追踪完毕。`
`接收账户持有人：林婉（Lin Wan）。`
`关系备注：前任主管之女。`
`状态：已死亡（事故确认书编号：T-7749）。`
秦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林婉？
那个三年前在一次空间站微陨石撞击事故中丧生的前主管的女儿？
新闻简报里说过，那场事故导致了三名技术人员当场死亡。
包括那位以严谨著称的前主管。
他的女儿，也在那艘穿梭机上。
如果她死了。
那么这笔巨额的资金，流向了哪里？
秦默盯着屏幕。
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确认。
谢工不是在为家人治病。
他是在为死人支付费用。
或者说，他在掩盖某个与死者相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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