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通风管道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秦默蜷缩在直径不足四十厘米的金属管道深处,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管壁。这里没有恒温系统,只有从主生命维持层渗漏进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凉气。他的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晕映照在脸上,像一层惨白的面具。
距离系统自动锁定主阀门还有1小时45分。
氧气余量:32%。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轻微的灼烧感。这不是恐惧,是缺氧的前兆。秦默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那种绝对理性的状态。此刻,他不再是一个被指控的罪犯,而是一个正在执行故障排查程序的处理器。
“校准日志”文件再次弹出。
这一次,它不再是静态的数据流。秦默利用刚才从物理接口夺来的黑色数据针,强行将终端接入到了废弃维护通道的公共监听节点。这是一个低带宽的盲区,谢工的高阶防火墙通常不会扫描这里。
但秦默知道,谢工太自信了。
自信到认为只要切断了云端访问,就能切断所有联系。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过。秦默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解析那些被篡改的数据碎片。他的动作机械而精确,每一次按键都伴随着神经连接断开后带来的剧烈偏头痛。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那是幻觉在侵蚀现实。
他必须快。
在数据的洪流中,一个异常的信号包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握手协议”请求,试图重新建立与备用氧源控制器的连接。
信号包的来源IP地址被多重代理隐藏,层层包裹,像一颗剥开无数层的洋葱。
秦默冷笑一声。谢工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痕迹?
他调出了第三章中定位到的物理终端接口的微尘残留数据。那些微尘的成分分析显示,它们来自一种特定的工业润滑油——只有谢工那台私人改装过的便携式维修终端才会使用这种高粘度润滑剂。
线索开始闭环。
秦默将微尘数据作为密钥,反向追踪那个握手协议。
`> Decrypting...`
`> Source IP Masked.`
`> Tracing Route...`
进度条缓慢移动。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管道外传来远处循环泵的低频嗡嗡声,震动顺着金属壁传导进秦默的骨骼,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流停滞了。
`> ERROR: Firewall Upgrade Detected.`
`> Access Denied.`
谢工察觉到了。
那个温和的技术主管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火墙升级,不仅切断了秦默对核心数据库的直接访问路径,甚至开始反向追踪这个非法接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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