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101.3 kPa。
温度:22℃。
剩余氧气浓度:18.4%。
秦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瞳孔因剧烈收缩而刺痛。神经连接的断裂感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脊椎向上蔓延,在大脑皮层炸开一片白色的噪音。他咬紧牙关,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压回胃里。
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晕映照着他惨白的脸。
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握手协议”的底层代码。谢工说得对,密钥是物理存在的。但秦默在发送广播时,故意留了一个后门——一个基于量子纠缠态的随机数生成器,它不依赖任何服务器,只依赖本地硬件的物理噪声。
只要解析出这个噪声序列,就能反向推导出加密密钥的来源端口。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动作机械,精准,没有一丝颤抖。
`> Decrypting...`
`> Source IP: 192.168.40.15`
秦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192.168.40.15。
这是谢工的个人终端IP。
第一章里,系统报警显示的入侵者正是这个IP。第二章,秦默发现日志头部被覆写,试图掩盖这一事实。第三章,他在物理接口发现了微尘残留,证明有人曾近距离操作过该端口。第四章,他截获了远程握手包。现在,第五章,他破解了密钥来源。
链条闭合了。
不是秦默入侵了系统。
是谢工用自己的私人终端,通过内部网络,修改了主阀门的控制逻辑。
秦默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愤怒。谢工不仅贪污氧气,还精心策划了一场完美的嫁祸。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将所有的数字指纹都指向了秦默的工作终端,然后切断连接,让系统自动判定为“违规操作”。
如果林小满没有看到那一幕……
秦默猛地抬头,看向通风管道深处的黑暗。那里有一双眼睛吗?还是只有镜头?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近。
秦默迅速关闭屏幕,将终端塞进袖口。他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伪装成昏迷后的虚弱状态。
门开了。
林小满站在门口。她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灰色制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数据板。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被咬出了血痕。
“秦主管……”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音。
秦默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小满身上。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林小满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谢工让我来看看您有没有恢复意识。他说……如果您醒了,就请您去主控室一趟。”
她在撒谎。
秦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恐惧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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