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的意识像是一台过热的处理器，在断电前的最后几毫秒里疯狂闪烁。
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视野被压缩成一条狭窄的缝隙。透过这条缝隙，他看到了监控大厅的全景。那里本该是秩序的中心，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色。没有人在奔跑，没有人在呼救，只有数十个摄像头像一只只浑浊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混乱。
他的视线无法聚焦，但听觉还在。
“心率……42。”阿木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柳哥，你还有反应吗？也许……也许还能抢救一下。”
柳青想回答，但喉咙里只能挤出气泡破裂的嘶嘶声。他的大脑在自动过滤噪音，试图捕捉那个关键变量：谁拿走了氧气瓶？
记忆碎片闪过。那个深灰色的身影，动作极快，工具包鼓鼓囊囊。不是安保队，他们的制服是黑色的；不是医疗组，他们穿着白大褂。那是维护通道特有的工装色。
柳青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等，等那罐氧气出现在某个人的手里，或者消失在某个通风口。
然而，画面静止了。
监控大厅的高处，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钟远。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看下面那些抽搐、窒息的人。他只是站在控制台前，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在那片光晕中，柳青看不清钟远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死亡更冷。
柳青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断裂，渗出的血珠在低温下迅速凝固。他需要数据。哪怕是一帧模糊的画面，他也要知道那罐氧气去了哪里。如果它被销毁了，那就意味着彻底的绝望；如果它被转移了，那就意味着有人在做最后的博弈。
“数据不会说谎，除非人说了谎。”柳青在心里默念这句话，这是他职业信仰的最后支柱。
就在这时，监控大厅的广播系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
“各位船员，请保持冷静。”
钟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生活区。语调平缓，温和，就像是在安抚一群受惊的孩子。这种反差让柳青感到一阵恶心。
“核心反应堆的冷却循环出现了不可逆的波动。为了保障方舟号的主体结构完整，避免在深空中解体，系统已启动紧急保护协议。”
柳青的心脏猛地一缩。紧急保护协议？不，那是借口。他记得昨晚的日志，阀门参数被修改，供氧压力被人为压低以节省能源。现在，钟远在把锅甩给“系统故障”。
“所有非必要区域将切断电力供应。包括医疗备用电源。”钟远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这点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柳青听到了“切断”两个字。他的血氧监测仪再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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