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门断裂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安保队员。他的膝盖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跪在地上，手中的脉冲枪掉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柳青躺在第5层医疗中心的入口处，意识像是一台过载的服务器，不断弹出红色的错误提示。他费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惨白的应急灯在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高浓度二氧化碳与人体汗液混合后的气息。
“别动。”
一个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医生蹲在他身边，手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另一只手快速调整着他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血氧饱和度 82%。”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你太用力了，柳青。你的肺泡正在破裂。”
柳青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想问供氧阀门的状态，想问那些被篡改的数据是否已经彻底恢复，但身体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组织语言。
“阿木呢？”他用气音问道。
林医生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熟练地推入柳青的静脉。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柳青感到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原本混沌的大脑短暂地清明了一秒。
他看到了阿木。
阿木站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那块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紫。他没有加入冲击的人群，也没有试图去拉倒下的同事，而是死死地盯着柳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某种扭曲的愤怒。
“他在撒谎！”阿木突然大喊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异常清晰，“柳青才是罪魁祸首！是他故意破坏了供氧系统！”
人群停下了脚步。那些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的船员们，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医疗中心入口处的柳青和林医生。
“数据不会说谎，除非人说了谎。”柳青试图反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数据？”阿木冷笑一声，举起平板，屏幕上是昨晚监控录像的截图，画面被放大，聚焦在柳青操作阀门的手部特写上，“你看清楚！这是机械锁死的痕迹！是你为了通过考核，伪造了校准数据，导致阀门卡死！钟远只是在补救你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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