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档案室的门没有锁，但空气是死的。
柳青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比生活区冷得多，恒温系统似乎为了节省能源而降低了功率。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血氧饱和度：94%。正常值应该在98%以上。
“林医生？”
没有人回答。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柳青快步走到中央终端前。屏幕是黑的，但他不需要屏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本地的离线缓存。这是工程师的本能，也是他唯一的武器。数据不会说谎，除非人说了谎。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流。柳青的目光迅速扫过时间戳。昨晚23:15，供氧阀门参数被修改。23:16，生活区氧气浓度从20.9%下调至19.2%。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值。19.2%，对于大多数成年人来说，只是轻微的呼吸急促，是可以忍受的波动。但对于某些敏感人群，这无异于慢性中毒。
他的视线锁定在一份名为“异常生理指标汇总”的文件上。文件创建时间是今天凌晨04:00，权限等级：最高。
柳青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份文件里藏着什么。如果打开它，他就无法再假装自己只是一个维护通道的清洁工。
他按下了回车。
数据展开。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一张张苍白的脸。阿木的脸，还有另外七名初级技术员的脸。他们的血氧曲线在过去十二小时内呈现出锯齿状的剧烈波动，最低点触及了85%——那是缺氧昏迷的临界值。
而在每一张脸的旁边，都标注着一个相同的备注：“建议增加供氧阈值”。
提交人：林婉（医疗官）。
状态：**已驳回**。
驳回理由：能源预算超限。
驳回人：钟远。
柳青感到一阵眩晕。这不是设备故障，这是谋杀。或者说，是一种被合法化的、以生存为名的牺牲。钟远用那套宏大的“深空危机应对方案”，把一部分人的生命变成了能源账本上的负数。
“你来得太晚了，柳工。”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柳青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的灯亮了。不是普通的照明灯，而是刺眼的白色应急探照灯。光束切开了黑暗，照亮了一个穿着黑色战术制服的身影。那是安保队长，手里握着一把电磁脉冲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柳青的胸口。
在他身后，钟远走了进来。依然穿着那身整洁的白色制服，手里拿着那块锃亮的平板。他的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发生的是一场误会，而不是对真相的扼杀。
“我切断了这里的电力，”钟远的语调平缓，像是在讨论天气，“包括你的生物监测仪。现在，你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感觉如何？”
柳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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