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播控制室的空气冷得像液氮。
柳青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红色的“全船广播”按钮上方。指尖距离那个凸起的金属触点只有两毫米。他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细微的静电吸附，那是高压设备特有的躁动。
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钟远握着一把制式脉冲手枪。枪口没有瞄准柳青的头，而是指着他的心脏位置。钟远的白色制服一尘不染，连领口的褶皱都像是用熨斗精心压过的。他手里那块锃亮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绿色的代码流，那是方舟号生命维持系统的实时状态监控。
“你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18次。”钟远开口了，语调平缓，像是在读一份气象报告，“心率92。你在紧张，柳青。这种生理反应会降低判断力。如果你现在按下发送键，恐慌指数会在三分钟内达到峰值。根据我的模型推演，会有至少40%的船员因缺氧性休克而丧失行动能力，剩下的60%会陷入无差别的暴力冲突。”
柳青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排跳动的数据窗口。
供氧阀门的状态栏显示为“LOCKED - MANUAL OVERRIDE”。
机械锁死。人为干预。
“数据不会说谎，除非人说了谎。”柳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金属地板上，“你昨晚修改了参数。为了节省能源，你把生活区的氧气浓度从20.9%降到了19.5%。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波动。但对于长期处于低气压环境下的身体，这是慢性中毒的前奏。”
“这是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钟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深空危机迫在眉睫。引擎需要额外的能量储备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引力井。如果我不做这个决定，方舟号可能会解体。你可以选择让所有人活到明天，或者让所有人活到下个月。我选择了后者。而你，想让大家知道真相吗？知道他们的每一口呼吸都是被计算过的余粮？”
柳青转过头，看着钟远。
钟远的眼睛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但在那层温和之下，柳青看到了深渊。那是权力腐蚀人性后留下的空洞。
“你手里拿着证据。”钟远指了指柳青口袋里的物理存储芯片，“交出来。我可以给你首席工程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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