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蹲在第7层维护间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缺氧带来的生理性痉挛。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一种难以察觉的甜味——那是血液氧化后的味道。
“病历提交者:系统自动归档。”
阿木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和压抑的颤抖,“也许……可能是林医生手动上传的?不,等等,日志显示是‘管理员权限’直接写入数据库。没有人工签名。”
柳青闭着眼,脑海中快速回放着昨晚的数据流。如果病历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那么触发条件必须是生命体征监测仪检测到了特定的血氧饱和度阈值。但设备日志被篡改了,显示一切正常。这意味着,要么传感器坏了,要么有人修改了传感器的判定逻辑,让它认为“低氧”是“正常”。
“阿木,”柳青低声说,语速极快,“把那段监控片段发给我。不要通过终端,用物理接口。如果你现在还在控制室附近,拔掉你的个人终端数据线,用那根备用的黄色跳线连到我的便携存储盘上。”
“可是钟远……他可能就在外面。”阿木的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我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像是穿着软底鞋。”
“动作要快。”柳青睁开眼,目光如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磨损的扳手,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撬开维护面板上的散热格栅。他的目标不是主服务器,而是位于第7层末端的一个老旧的本地缓存节点。那是方舟号早期建设时留下的冗余备份,负责记录所有硬件层面的原始电信号,包括那些被高级权限覆盖前的底层数据。
电子锁已经被冻结,他的工牌刷不开任何门。但他手里有扳手,有对这台老式机械结构的熟悉,还有最后48小时里的每一秒。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视野边缘的黑影扩大了,但他强迫自己聚焦在面前那扇锈迹斑斑的检修门上。
门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老式的电磁插销。这是设计上的漏洞,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柳青将扳手插入插销底部的缝隙,用力一撬。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屏住呼吸,肌肉紧绷,直到插销“啪”的一声弹开。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堆满了废弃的光纤线和积灰的设备箱。空气在这里更加稀薄,因为这里的通风效率最低。柳青迅速进入,关上门,反手用扳手卡住门锁。
他找到了那个缓存节点。一个黑色的盒子,表面布满了灰尘,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连接中。”柳青对着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屏说道。他用一根自制的短线,将便携存储盘与缓存节点的物理端口相连。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开始滚动。这不是经过清洗的高层日志,而是原始的、未经处理的电信号波形图。
时间戳:23:15:04。
信号源:V-702供氧阀门主控板。
状态变化:从“自动调节”切换至“强制锁定”。
指令类型:远程硬编码指令。
柳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是机械故障,波形图会显示出电压的波动或电流的异常峰值。但这里显示的是一条平滑、精确、毫无波动的直线。这是一条由外部输入的数字指令,直接覆盖了本地的安全协议。
有人远程锁死了阀门。
而且,这个指令的优先级极高,高到可以绕过所有的本地安全校验。
“阿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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