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站在船员休息区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他的呼吸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他手里攥着那把沾有深褐色油渍的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在V-702阀门前，他通过光谱分析确认了那种残留物的成分：高浓度氯化橡胶与某种未知催化剂的混合物。这种组合不会出现在标准维护流程中，它意味着有人为了强行改变齿轮咬合间隙，使用了非授权的化学润滑剂来消除摩擦噪音，从而掩盖机械锁死的物理痕迹。
“数据不会说谎，除非人说了谎。”柳青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需要证明昨晚最后离开控制室的人是谁。电子日志被钟远用最高权限锁死，所有访问记录都显示为“系统自动清理”。但物理世界无法完全抹去痕迹。如果那个人删除了数字足迹，那么他一定留下了物理证据——或者，有人看到了。
阿木就在走廊拐角处，正对着一个终端机发呆。他的白色制服领口有些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节发白。看到柳青走来，阿木猛地转过身，眼神躲闪，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柳……柳工。”阿木的声音颤抖着，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还没回去？”
“我问你，昨晚23:00到01:00之间，谁进过控制室？”柳青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的目光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阿木的伪装。
阿木咽了口唾沫，目光飘向别处：“我……我不确定。也许……可能是系统故障？监控设备昨晚好像有点问题，画面全是雪花点。”
“监控设备故障？”柳青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阿木，“CCTV-04是独立供电模块，由备用电池驱动。除非整条线路都被切断，否则不可能出现‘雪花点’。你在撒谎，阿木。”
阿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我……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我记错了时间？可能……可能钟远管理员当时在里面检查设备，但他没告诉我。”
“钟远？”柳青眯起眼睛，“钟远昨晚一直在医疗舱处理林医生的报告。这是公开排班表，任何人都能查到。他在撒谎，你也知道他在撒谎。”
阿木低下头，不敢看柳青的眼睛。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似乎在寻找勇气，又像是在寻找退路。
“柳工，”阿木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求你了，别再查了。这……这不是你能管的。上面说，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这点波动是可以接受的。如果你继续下去，不仅你自己会被隔离，连我们整个生活区的氧气配额都会被削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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