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公寓里的空气湿重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
苏青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昏黄，将她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皮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林叙那张三年前的海边照片上。
「好久」。
两个字，像两颗钉子，把她钉在这个潮湿的夜晚。
韩默离开时那一眼，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脊椎爬上来。
他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
苏青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寒意。
她不知道韩默到底掌握了多少。
她的失眠，她的孤独，她对林叙那些毫无意义的窥探……
还是说，连她此刻颤抖的手指，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这种被彻底剥开的羞耻感，比亏损的数字更让她想逃。
她猛地锁屏，将手机扔进抽屉深处。
砰的一声。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
目光落在桌角那张皱巴巴的素描纸上。
那是韩默刚才撕碎合同前，随手遗落的。
纸张边缘还带着撕裂的毛躁，上面只有寥寥几笔。
一朵枯萎的洋桔梗，茎干扭曲，花瓣凋零。
但在花蕊的中心，有一抹极淡的绿色。
是新芽。
微弱，却倔强地顶破了枯败的外壳。
苏青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折痕。
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这是韩默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他内心某处裂缝的证明。
那个永远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眼神锐利如刀的男人，会在深夜画下这样的东西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次无意识的涂鸦？
就像他说的，随手而已。
苏青拿起扫描仪。
机器启动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嗡——
蓝色的光线扫过纸面。
她将扫描件发给了林叙。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发送成功。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苏青后悔了。
她在做什么？
向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求助？
向一个可能正在监视她的人暴露自己的软肋？
但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想知道这张画的来历。
也想确认，韩默是否真的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只是一个冷酷的商业机器。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手机一直沉默。
窗外的雨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冷冽的银斑。
就在苏青准备放弃时，屏幕亮了。
林叙回复了。
不是文字。
是一张图片。
苏青点开。
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周伯妻子生前画作的一角。
局部特写。
色调柔和，笔触细腻。
画中是一株盛开的洋桔梗，而在花心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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