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有些黏稠。
空气里的湿度计指针死死抵在红色区域,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苏青站在“青屿”花店的柜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从韩默口袋里掉落的素描纸。
纸张已经干了,边缘卷曲,带着水洼特有的尘土味。
画上的洋桔梗枯萎得彻底,花瓣焦黑卷边,根茎断裂处渗出暗色的汁液。但在花蕊最深处,那颗嫩绿的新芽却绿得刺眼。
那种绿,和韩默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格格不入。
苏青抬起头,看向门口。
风铃响了。
不是顾客推门的声音,是钥匙转动锁孔的脆响。
她心头一跳,迅速将素描纸塞进围裙口袋,顺手拿起一叠待整理的账单,假装低头核对。
韩默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黑色的文件夹,步伐比来时更急,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文件落下了。」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目光扫过柜台,最后落在苏青脸上。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手术刀,试图剖开所有伪装。
苏青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韩总。」
她轻声唤道,手指紧紧攥着账单的边缘,指节泛白。
韩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柜台前,将文件夹重重放下。
动作不大,但震起了桌面上的一层薄灰。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苏小姐。」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我在想,你昨天说的那句话。」
「『治愈不是消除悲伤,而是学会带着悲伤生活』。」
苏青的手指僵住了。
这句话,她只在心里想过,从未说出口。
除非……他一直在看她的日记?或者,监控?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怎么?」
她抬起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韩总觉得,这是谬论?」
韩默冷笑了一声。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推到苏青面前。
那是一份客户分类学报告。
密密麻麻的名字,被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记。绿色代表高净值,黄色代表潜在流失,红色代表……高风险。
「这是连锁品牌过去半年的数据模型。」
韩默指着表格右下角的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旁边,标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林叙。」
苏青的呼吸骤然停滞。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耳边只剩下雨滴敲打玻璃的声响。
林叙。
这个名字,她已经三年没有听到过了。
它应该像一粒尘埃,早已沉入记忆的深海。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韩默的商业报表里?
「他上个月来过一次。」
韩默的声音依旧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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