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中心的台阶上,积水还没干透。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翻新的腥气。
苏青蹲下身,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
她并没有急着去擦那些溅在周伯裤脚上的泥点,而是先看了一眼那盆洋桔梗。
花盆裂了一道缝,黑色的泥土漏了一半出来。
根系裸露在空气中,显得有些狼狈。
但花茎依然挺立,几朵半开的白色花苞微微低垂,像是在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余威。
「疼吗?」
苏青轻声问。
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菜市场收摊的嘈杂声淹没。
周伯坐在台阶边缘,一只手按着刚才被碎裂花盆划破的小臂。
伤口不深,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顺着袖口蜿蜒而下。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盆花,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不疼。」
周伯缓缓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解脱的笑意并未消散。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片沾满泥点的花瓣。
「四十年了。」
他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我第一次觉得,弄脏东西……是活的。」
苏青愣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老人布满皱纹的脸。
在那张脸上,她没有看到悲伤,也没有看到恐惧。
只有一种久违的、鲜活的张力。
就像那株被踩碎的洋桔梗,虽然残缺,却依然倔强地向着光生长。
「周伯,去医院吧。」
苏青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伤口需要消毒,不然会感染。」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惯有的迟疑。
「植物受伤后会分泌愈伤组织,人也是。」
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冷知识。
说完,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在这种时候讲植物习性,显得多么不合时宜,又多么苍白无力。
周伯没有接纸巾。
他只是摆了摆手,动作缓慢却坚定。
「不用。」
他说,「回家就好。」
「我想把它带回去。」
他指了指那盆裂开的洋桔梗。
「放在窗台上。看着它慢慢长好。」
「就像看着她……慢慢好起来一样。」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苏青的心猛地揪紧。
她想起了昨天画展上,周伯那句「她是自己走的」。
想起了林叙那双躲闪的眼睛。
想起了自己心里那道从未愈合的裂缝。
原来,大家都一样。
都在试图用某种方式,去填补那个巨大的空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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