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腐烂叶片特有的微酸。
苏青蹲在货架前，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束刚到的洋桔梗。花茎切口处渗出的汁液黏腻冰凉，像某种无法言说的伤口分泌物。她习惯性地观察叶脉的走向，那些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洋桔梗喜欢通风干燥的环境，”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灰尘，“但南方雨季太长，根系容易闷坏。”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韩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冷硬。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纸箱和散落在地上的花枝，眉头微微蹙起。
“陈列调整方案我看过了。”韩默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转化率只有 12%。低于行业平均值的三倍。”
苏青没有回头，继续修剪着多余的侧芽。“周伯他们不买东西，但他们会坐很久。这种停留时间，能增加店里的氛围感。”
“氛围感不能抵扣水电费。”韩默走到她身边，将平板放在旁边的木箱上。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折线图。红色的曲线一路向下，刺眼地划破绿色的背景。
“这是过去两周的客户画像分析。”他指着那个被圈红的区域，“周伯，还有另外三个常客。高频进店，零消费，或者只买最便宜的单支。他们是‘负资产’。”
苏青的手顿了一下。剪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切断了一根多余的花茎。
“他们不是顾客，是消耗品。”韩默的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逻辑，“你的非标准化服务正在拉低整体坪效。我需要你停止向这类人群提供定制包装，甚至……切断他们的订单来源。”
“切断？”苏青抬起头，眼神有些迟疑，“周伯昨天才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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