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青屿花店的木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一声有些滞涩的轻响。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又像是某种陈旧的封印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苏青正低头修剪一支洋桔梗的侧枝。剪刀闭合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她没抬头，只是习惯性地用湿布擦拭着玻璃柜台上的水渍。
周伯站在门口，收伞的动作很慢。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滴着水，在他脚边汇成一滩不规则的小洼。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张卡片。
昨天他离开时留下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朵用铅笔画得很淡的洋桔梗。线条歪扭，像是一只颤抖的手留下的痕迹。
“周伯。”苏青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您回来了。”
周伯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不再像昨天那样空洞地盯着虚空，而是落在柜台那张卡片上。他的手指粗糙，指腹有常年握粉笔留下的茧子。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朵画出来的花。
“我补全了。”他说。
苏青心头一跳。她拿起那张卡片，翻到背面。
在原本留白的右下角，周伯用极细的铅笔，画了一小片模糊的绿色。不是具体的叶子，也不是茎干，只是一抹淡淡的、带着颤意的绿意。
“我不知道该画什么。”周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底却有一丝微弱的光，“但我记得，她走的那天，窗台上的绿萝发了新芽。很小，嫩得透明。”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想，也许那里不需要画满。只需要一点……活着的证据。”
苏青看着那抹绿意。墨水晕开的边缘已经干透，但那抹绿色却像是刚刚呼吸过一样鲜活。
“花是有灵性的。”苏青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伯说，“你心里苦，花就开得慢；你心里亮，花就开得艳。”
周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一片落叶砸在水面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看来，我的花，今天开得还不错。”他说。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急促而尖锐，打破了店内短暂的宁静。
韩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眉头微蹙。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店内稀疏的客流——除了周伯，只有角落里一位正在挑玫瑰的年轻女孩。
“苏青。”韩默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寒暄，“房东刚给我打了电话。如果你月底前不能拿出盈利翻倍的方案，铺面就要收回。这是最后通牒。”
苏青放下卡片，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
“我知道。”她说。
韩默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他眼中的锐利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冷静。
“所以我带来了最终的收购方案。”他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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