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南方的雨季总是这样,像一张湿透的旧毛毯,死死裹住整座城市。空气里的湿度计显示着 98%,对于喜干怕涝的洋桔梗来说,这是危险值。但苏青习惯了。她喜欢这种被包裹的感觉,至少在这里,不需要说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定格的那行字像一根刺,扎在视网膜上。
「韩总,父亲说如果月底前不能拿下‘青屿’,你就别想进董事会。另外,你上周去的那个画展,我已经让人撤了。那是浪费时间的地方。」
没有问号,没有商量。只有命令和切割。
苏青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按灭了屏幕。黑暗重新降临,只有吧台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光晕昏黄,勉强撑开一小块安全区。
她想起韩默转身时挺直的脊背。那不是傲慢,是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已经快断了,却还要维持着完美的弧度。他害怕的不是失败,而是失控。就像那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标准化花束,每一片叶子都在该在的位置,没有意外,也没有生机。
苏青叹了口气。
她拿起抹布,开始擦拭吧台。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灰尘。
明天是周六。也是周伯答应来取卡片的第二天。
……
清晨六点,巷子里还弥漫着昨夜未散的潮气。
苏青推开“青屿”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里很静,只有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嘶嘶声。她把昨晚醒好的洋桔梗摆进花瓶,剪枝,注水。
白菊太冷。菊花是送给死者的,或者是送给决绝的人的。
周伯需要的是活着的东西。
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但它也有一种特性:它的花瓣层层叠叠,看似脆弱,实则韧性极强。哪怕被风吹得凌乱,只要根系还在,就能重新挺立。
苏青把卡片夹在花束中间。那张卡片是手工折的,纸边有些粗糙。「晴朗」两个字写得歪扭,墨水晕开了一小团,像一滴没擦干的泪。
她不知道周伯会不会再来。但她知道,周伯不会就这样消失。
七点半,卷帘门拉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阿婆提着菜篮子路过,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小青啊,今天这么早?外面雨大,小心地滑。”
“早,阿婆。”苏青笑着点头,声音轻柔,“您慢点走。”
阿婆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讲究”,晃悠着走了。
苏青回到店里,开始整理货架。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标价牌,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个月的流水。房租还剩二十天到期。如果还是这样,只能考虑转让了。
不。她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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