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并没有停的意思。
南方城市的梅雨季,空气里总悬浮着一种黏腻的湿度。花店后院的浇水区,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苏青手里拿着一把长嘴壶,正对着几盆刚扦插的洋桔梗幼苗浇水。水流细而缓,顺着叶脉渗入土壤,不溅起一点泥点。
这是她最享受的时刻。没有顾客,没有账单,只有植物呼吸的声音。
直到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后院门口。
韩默没带伞,肩头湿了一片,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份被撕成两半的合同——或者说,是其中一半的残骸。他把那半张纸折了折,塞进公文包的夹层,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领带。
“苏老板,”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带着惯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房东刚才给我发了邮件。如果你月底前不能拿出盈利翻倍的方案,他会直接换锁。”
苏青握着水壶的手顿了一下。水流溢出,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我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韩默走近几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需要的是解决方案。比如,接受我的标准化改造。那些非标服务,那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青沾满泥土的围裙上,“那些毫无效率的情感投入。”
苏青转过身。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面前形成一道透明的帘幕。她看着韩默,眼神平静得有些陌生。
“韩总,”她说,“洋桔梗的根系很浅,如果土质太硬,它会窒息。人也是一样。”
韩默皱眉,似乎对这种比喻感到厌烦。“我在谈生意,不是在和你探讨园艺哲学。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团队来评估店铺结构。这是最后通牒。”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苏青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嘲笑,还是怀念?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韩默之间,不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一种危险的博弈。
第二天,周伯来了。
他没有像前一天那样站在门口徘徊,而是径直走进了花店。手里依然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明天晴天吗”。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阳光透过云层,勉强挤出一丝光亮。
“今天……算晴天吗?”周伯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青正在整理一束配花。听到这句话,她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气象学上,只要日照时数超过六小时,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