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摊在柜台上,纸张边缘已经卷起毛边。
苏青指尖划过那一行行数字,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南方雨季的潮湿渗进墙壁,连带着这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她拧开加湿器,水雾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里那些刺眼的赤字。
“月底前盈利翻倍。”房东最后通牂的话像一根倒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洋桔梗的花期短,娇气,稍微缺水就会萎蔫。就像这家店,也像是周伯此刻的状态。
苏青合上账本,发出轻微的闷响。如果继续这种“无效社交”,不计算成本地赠送花束、倾听废话,月底连水电费都付不起。理性告诉她,必须停止。但另一种更顽固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有些东西一旦切断,就再也接不上了。
风铃响了。
不是顾客推门那种清脆的撞击,而是有人刻意压低重心,用肩膀顶开帘子的声音。
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的便签纸哗哗作响。
韩默站在门口,深色西装剪裁得体,肩线平直得像一把尺。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神情更加冷硬。他没有打伞,发梢却干爽整洁——显然是在车里等雨小了些才上来,或者根本不在乎这点雨水是否会弄脏他的皮鞋。
“苏老板。”韩默开口,声音里没有寒暄,只有陈述,“刚才阿婆说,有个老人一直站在门口看雨。”
苏青手指微微收紧:“周伯?他走了吗?”
“没走。”韩默抬眼,目光扫过店内,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他在屋檐下站了二十分钟。直到我过来,他才动了一下。苏青,你的‘个性化服务’正在产生不可控的风险。”
他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那张被雨水打湿又烘干的卡片照片。虽然只是远景,但那个歪扭的“晴朗”二字依然清晰可见。
“连锁品牌的手册第42条规定:哀悼场景下,严禁使用非标准安慰性词汇。‘晴朗’意味着对逝者安息状态的否定,也暗示生者的情绪需要被强行矫正。这是违规操作。”
苏青看着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他只是……”苏青轻声说,“需要一点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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